应浔忽然道:“你想替我查。”

楚知阙炸毛:“谁想替你查了！我这是在确认仇人是谁，好去给人家送谢礼！”

他拔出剑便往应浔脑袋上招呼过去，剑不出意外地穿过了应浔的身体。

楚知阙:“……”

更气了。

这种拳打空气的感觉，比应浔活着的时候互相打得鼻青脸肿还要憋屈，以前应浔好歹是个活人，他被惹毛了还能和应浔打一架解解气，现在倒好，他只能单方面被气，根本打不着应浔。

“我不管你是什么，总之你给我听好了。”

楚知阙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婚书，我会烧，你的死，我不会管，你的仇，我更不会报，你要找人就去找别人，别赖着我。”

应浔不恼，不急，也不走。

他慢慢走到楚知阙面前，身量比楚知阙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他，几缕墨发从肩头滑落，带着森森寒气。

“那你方才为何要分析那么多种可能。”

楚知阙一滞。

“我脑子好使，随便想想，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只是阿阙，你嘴上说不管，可你的手一直在发抖。”

他目光下移，落在楚知阙微抖的手上。

楚知阙猛地将手背到身后，“我这是被你吓的！你大半夜冷不丁出现在我屋里，换谁谁不害怕？”

应浔竟没有反驳，“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楚知阙一愣。

这人，不对，这鬼怎么突然转性了？

“我该早些来找你。”

应浔又道。

楚知阙:“？？？”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该早些来找我？你最好是永远别来找我！”

“阿阙，这婚书，你今日烧不成了。”

应浔笃定道。

楚知阙心里那股火“噌”地又蹿上来了，“凭什么？我现在就烧给你看！”

他伸手就要去掏婚书，指尖触到怀里那张薄薄的婚书时，应浔忽然凑近，“你若是烧了它，我便夜夜来寻你。”

楚知阙手一僵。

“直到你重新给我一个名分为止。”

楚知阙瞳孔骤缩，“你……你疯了！”

“死了的人，总会比活着的时候更不讲道理。”

应浔直起身，语气淡淡道。

楚知阙被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现在就画个符把他打得灰飞烟灭。

“你到底想怎样？”

楚知阙咬着后槽牙问。

“我暂时想不起来是谁杀了我，也离不开这里，既然只有你能看见我，那我只能来找你。”

“所以你是来求我帮忙的？”

“求”这个字从楚知阙嘴里吐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

应浔微微一笑:“阿阙，我从不求你。”

这句话，应浔活着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

那还是三年前，他刚入宗不久，在秘境里被妖兽围攻，应浔及时赶到，一剑斩落妖首，血溅了楚知阙一脸。

楚知阙抹了把脸，难得服软:“谢了，这次算我求你。”

应浔收了剑，头也不回:“我无需你求我。”

楚知阙当时没懂，后来他才明白，应浔的意思是，我们之间，永远不需要“求”这个字。

但那又怎样。

楚知阙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通通甩出去。

“行，你不求我，那你自己查去吧。”

他往旁边一靠，双臂抱胸，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我看你怎么死”的嘲讽，“你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鬼，连个能说话的活人都没有，我看你能查出什么名堂。”

“我有你。”

“我不是你的！”

楚知阙脱口而出。

“嗯。”

应浔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楚知阙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行了行了，我答应你，我帮你查你是怎么死的行了吧！”

应浔挑了挑眉。

“但是！”

楚知阙猛地伸出一根手指，“我有条件，第一，你不许离我太近，三丈之外，不许靠近，第二，我出门你不能跟着，除非我同意，第三……”

“不许再提婚书！”

应浔轻声道:“第一条恐怕不行。”

“为什么？”

“我离不开你。”

应浔转身走向门外，在门口站定，示意楚知阙退远一些。

楚知阙将信将疑地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他退到卧房另一头时，应浔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住，整个人被狠狠扯了回来。

楚知阙看呆了。

应浔面色平静，“看到了？我试过，最远只能离开你身边三丈，再远便会被拉回来。”

“这……谁干的？这么缺德！”

他骂到一半，脸色忽然变得极其精彩，“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以后只能跟着我？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只能跟在我身边？”

应浔点头。

楚知阙感觉天都塌了。

“那怎么行！我吃饭你也要跟着?我睡觉你也要守着？我、我……”

应浔似乎觉得他这反应很有趣，偏了偏头:“你什么？”

“我……我沐浴你也要在！”

应浔提醒，“三丈，不算太近。”

“三丈已经很近了好不好！”

楚知阙崩溃地在屋里来回踱步，“这谁干的？千万别让我查出来，否则我非把他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剁成肉泥喂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