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个人一直徘徊在树下,不停尝试,却始终没有成功,屡屡从树上滑下。
那人有点眼熟,路烟眯起眼睛仔细地看了两遍。
没认错,真是瑞芙。
路烟觉得,连续五节课都重合,这样的情况再用巧合来形容就有点自欺欺人了。
瑞芙难道是在跟着她上课吗?
这样的疑惑显然没有机会直接问正主,毕竟她们之间隔了六米的高低差。
路烟干脆坐在树上,看瑞芙如何爬树。
少女显然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手掌这会被磨得通红,她抱上树,腿试探性地踹在树上,大腿用力——
无事发生。
路烟能感受到瑞芙头顶的怨气。
她气喘吁吁,呼出的气在空中凝结成水雾,再次尝试抱树,干脆将一条腿盘上树干,试图将另一条腿也攀上去——
她摔倒了。
瑞芙在地上躺了一会,与路烟对视。
对上那道冷淡的视线,路烟浑身一激灵。
好在瑞芙没有过多停留,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子,将身上穿的棉服脱掉,扔在地上。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薄单衣,还起了球。
“你要不换棵树吧。”
路烟往下喊,“这棵树太粗了,很难爬的。”
路烟不清楚瑞芙有没有听清他这句话,总之她没有任何动作停顿。
瑞芙再次扶上树干。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瞥了眼树上的路烟,再次尝试。
也再次失败。
路烟见状,从树木主枝挪到分枝点,挑了个与瑞芙相反的方向滑溜下了树。
哗啦哗啦,树叶沙沙作响。
几片枯叶随着那一阵动静飘飘摇摇坠落,盖在了瑞芙的头上,和她的头发融为一体。
“你先把衣服穿上。”
瑞芙瞥了眼刚从树上下来的路烟,没动。
“快穿。”路烟把瑞芙的衣服捡起来递给她,“你都冷的在发抖了。”
瑞芙:“我要上树。”
路烟:“没说不让你上。”
两人僵持一会,脸冻得通红的瑞芙服了软,默不作声地把衣服穿上。
路烟搓了搓手,握住瑞芙的手背,带她抓住树干。
“你得找个支力点,不能光抓树皮啊……对,就这样。”
路烟在另一侧抱住树干,往上面蹬了两步,距离瑞芙有半个人的高低差。
她站的稳稳当当,甚至空出一只手,递给瑞芙。
“你抓住我。”
瑞芙抬眼看着她。
“抓住我。”路烟仍保持着那个姿势,“我带你往上爬。”
瑞芙表情僵着,“我要自己上。”
路烟的脸倏地冷下来。
这人怎么这样。
“那我走了。”
“……别走。”
眼看路烟已经开始往上爬,瑞芙尝试着再次用力,无果,只得叫住路烟。
路烟没理她,只往下面去了一点,把指尖垂在下面。
两只手一凉一热搭在一起,路烟这才发觉那只凉手有些粗糙。
多云天,阳光一阵一阵。
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目,照在人身上暖暖的,路烟与瑞芙并肩坐在树枝上,不停地晃着腿。
“……你,为什么要帮我。”
“嗯?”路烟没听清。
“你帮我,只会给你自己添麻烦。”瑞芙似是卸下了冰冷的外壳,正看着自己被磨红的手,“你本来可以不用下树的。”
路烟歪了歪头。
“麻不麻烦,这得看我怎么想的吧。”
路烟目视前方,“我不觉得麻烦,别人就不能说什么。”
“……”
瑞芙看向底下,周围,最后头未转动,眼睛瞥向路烟。
她的眼神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路烟并未察觉,她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咱们两个的课完全一致呢。”
曜殿的课程安排很灵活,除去职业专业课外,还有十几门多样的课程可以自由选择,需要学生们自己研究课表,自行安排。
一整天的日程都完全一致,这说明瑞芙大概率和路烟是同一个课表。
但交换生们甚至可以自选职业……他们的选择自由度大大增加,两人课程相同的可能性是几十万分之一。
“……”瑞芙一时没有回答,盯着自己的脚看。
“我……报了所有的课。”
路烟:“嗯,这样啊。”
路烟:“嗯?”
她听到了什么。
“……总共有二十几门课啊。”路烟声音一时有点失真,“你怎么,怎么学的过来?”
这么多课程,每门课一周只上一节也够把课表排满的了。
“学不过来。”瑞芙摇头,“所以我睡得少。”
路烟忽然就看清了她眼下的乌青。
她忽然想起中午那件事。瑞芙说她选的是没人排队的窗口,她赶时间……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她第一次见人可以为了一个目标,同时牺牲掉吃饭和睡眠。
奇人啊。
“还有。”路烟继续询问着她这些天的疑问,“我怎么没见过你用过神法。”
“瑞芙,你是什么神法师。”
“……”
树下,传来学生们的嬉笑声,临近下课时间,他们早已各自想办法下了树,三两结伴着离开林子。
“我……没有神法。”
瑞芙的声音没什么变化:“我没有觉醒神法,不是神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