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程结束后,周幺幺哭唧唧地抱住纪姝摇晃,控诉她为什么不给全世界最好的闺闺放点水。
纪姝撑住周幺幺的脑袋,让她认真看场下比赛:“你的Crush还挺有仪式感的。”
起点线上,王日京正在活动筋骨,将赛前标准拉伸运动做了一遍,两条肌肉发达的健硕手臂在探照灯下蹭蹭发亮,见周静在看他,故意鼓起胸肌凹造型,然后故作不经意地甩了下额前的碎发。
纪姝、周静双双沉默。
“许璟是你师父,你这么厉害,师父肯定比你还厉害。”周静自信道。
纪姝点头:“王日京除了学习,吃喝玩乐样样在行,这一点不可否认。”
周静白眼:“你是在夸他吗?”
“是啊。”
纪姝抢走周静剥好的棒棒糖,塞进嘴里,觉察到有人在看她,扭头回视。
是陆叙白带来的陌生女孩。
女生见纪姝发现她了,举手不自然地将鬓边的头发撇到耳后,离开座位走向纪姝。
“陆少爷喊我过来凑人数的,你不用介意。”女生神色窘迫地同纪姝解释。
纪姝并不在意,扬唇:“我想你应该跟陆叙白的女朋友宋柠解释,今晚在场的少爷小姐不少,可能有一两个与宋柠有交集。”
女生面色微微发白,支吾道:“我听大家说宋小姐温柔大度,应该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嗯,她可大度了。”纪姝嘲弄,这女生不知道是真的小白花还是装出来的,不管如何,她都不想搭上关系。
女生看得出纪姝并不待见她,原地杵了几秒钟,识趣走到远处坐下。
车道上尘土飞扬,十几辆跑车激烈地角逐,比起实力参差不齐的女生组,男生组势均力敌,几乎都是紧咬着前后方的跑车,赛况十分焦灼。
“你家那位是橡皮泥吧。”周静用胳膊肘捅了下纪姝。
纪姝:“什么?”
“可塑性高啊,捏啥像啥。”周静羡慕道:“第一次赛车,居然还能跟王日京齐头并进,牛掰特斯拉!”
纪姝那辆火红的玛莎拉蒂从尽头的U型弯道漂移过弯,冲过看台正前方时只剩下一抹残影,闷雷似的引擎声破空驰行,在下一个弯道迅疾地超越了前方车辆,跻身全场第二。
没想到表面看起来温柔文静的男人飙车这么野的,明明刚坐上跑车时,他连甩个尾都紧张得不行,适应能力真的超乎她想象。
冠军是根据男女组总用时均分后取最短,程俞安只要排在男子组中线就能赢,但看他的架势,大有超过许璟拿到第一名的想法。
许璟使用的是职业赛车改装的特级赛车,速度上比跑车胜出数倍,考虑到设备之间的差距,他只开发了赛车一半的潜能。
后视镜反射的强光晃到他眼睛,定睛一瞧,后面的火红魅影撵了上来,三角内凹的车灯眼型,Y字形灯带,亮起来时如同眯着眼锁定猎物蓄力的野兽,紧追不舍,像是随时能扑咬上来。
纪姝这辆玛莎拉蒂可是纪宴舟斥巨资改造升级过的,他早就想试试它的威力了,要是驾驶它的是纪姝,他还不能放开手脚比拼,现在是程俞安,男人之间没有互相礼让的必要。
许璟当即踩下油门提速,在弯道来了个漂亮的全速漂移,轮胎刮过车道,刺耳的摩擦声落下,一下把距离拉出十几米远。
跑车跟职业赛车比起来差距还是太大了,速度飚到顶格,方向控制难度高出几倍,操作稍有不慎就会出事故。
程俞安还在加速,疯了似的,不像是在比赛,更像是在发泄情绪。
不仅如此,陆叙白那辆车也在蓄力,一连超过几辆车,直直追着魅影的车尾。
前面,许璟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后视镜,一红一黑两辆跑车齐头并进,是程俞安和陆叙白。
两个疯子还在提速,玩命呢!
许璟猛打方向盘,将车开进缓冲带,紧急迫停。
车子刚停稳,两道“唰唰”声接连掠过,许璟甩门下车,举手示意后面的跑车离开赛车道。
很快整个场馆里只剩下两辆车还在竞速。
“他俩搞什么鬼啊!赛前都说了安全为上,速度不能超过200码,弯道还不减速,找死啊!”
许璟气急败坏地踹了看台栏杆两脚。
纪姝腾地站起来,跑下看台:“怎么办?广播能用吗?”
“用什么啊,晚上人家都下班了!”
许璟烦躁地猛抓头发,比赛是他组织的,要是真出了事,他难逃追责。
这时候打电话过去会让司机分心,加大出事故的概率,只能干看着,等两人疯完为止。
“两个都系癫嘅!”许璟飚了一句脏话。
然而超速还不是最吓人的,陆叙白那辆黑色怪兽突然窜到前面,隔着五十米的距离,掉头正对着魅影车头,一时间硝烟暂歇。
“还好,终于停下来了。”
许璟猛拍胸脯,悬在嗓子眼儿的心还没落下去,两辆车再次发动,大有对撞的趋势。
“诶诶诶!不是!两个祖宗,大爷!”许璟脸都白了,连忙跑过去:“你们争风吃醋好歹管一管我的死活啊,别搞我行吗?”
纪姝打电话给程俞安,对方一直不接,也不挂断,隔着百来米的距离,纪姝看不清程俞安的脸,只听见拔地而起的闷雷声。
来不及喊出声,相对而立的两辆跑车几乎在同一时刻冲向彼此。
即将相撞的瞬间,有人吓到尖叫出声,纪姝的心跳也在那一瞬骤停。
陆叙白低估了程俞安的疯狂程度,对峙到最后一刻,打偏方向及时避开魅影的锋芒。
车轮刹停,陆叙白低头磕到方向盘上,濒临死亡的那几秒里,他害怕了,心脏以从未有过的高速率突突跳动,仿佛脑仁都在跟着剧烈搏动。
纪姝从他车边跑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奔向程俞安。
陆叙白埋在臂膀间的脸微微抬起,借着后视镜看到纪姝冲过去抱住程俞安,嫉恨瞬间占据了他的理智,心里仅剩的那点儿余悸荡然无存,十指咔咔地攥紧,咬紧下颚,眼眶一点点渗出骇人的红。
下车,车门都顾不上关。
陆叙白两步并作一步走向紧紧相拥的两人,歇斯底里的质问还未说出,女孩蓦地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里充斥着刺人的愤恨。
“啪——”
毫无征兆的,一记巴掌狠狠甩在了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