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笑一直浅挂在那,有些怪异,不过齐玦只当是她是醒的早了。
“不是昨日山上都去过了,还要待院子里?”
宋落扬充耳不闻继续拿起茶杯品茶。
热气遮面,日照西墙,齐玦去了隔壁找韧奴。
“老大!”
韧奴撸起袖子就往齐玦跟前站,他给他展示这几日渐渐有形的肌肉:“老大您瞧瞧,是不是和你说的一样有力了。”
齐玦伸手捏了捏:“不错,结实。”
得了夸,韧奴乐呵:“那是,有老大当我习武师傅,定是比旁人结实。”
几日不见,韧奴的声都变了。
齐玦再次拍上韧奴的手臂捏了捏:“让你阿姐给你吃点好的,长个了才能上战场杀敌。”
“当真?”
听到能上战场杀敌,韧奴的眼睛一下就有了亮光。
那样的眼神,好似看到了以往的自己。
是了,他最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上战场杀敌。
齐玦抄起旁边的长剑:“那能有假,杀敌才是世间最痛快之事。”
“对!老大说的对。”
剑风阵阵,韧奴努力跟上齐玦的动作。
然而,刚瞧完一眼,齐玦已经打完一套。韧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老大……我没瞧清。”
剑都已收回剑鞘。
齐玦回头:“这都没看清?”
“……没。”
一招一招教着练未免太慢,他也只有秋收这么一个休沐。
齐玦道:“我去给你画下来,你照着练,待过年我再来瞧瞧,如何?”
“好,都听老大的。”
隔壁的宋芝韵将那封信放在妆奁下边,拿上书籍准备去隔壁先教那些孩童习书。
“可是宋娘?”
一小厮从外头过来拦住刚出院门的宋芝韵,他双手呈上一封信。
上头的字迹和刚刚那封很像,唯不同是右下角多了一个‘吾’字。
此小厮先前从未见过。
“这是什么?”
小厮将信又往宋芝韵那里递了点:“是我们公子给您的信。”
近了瞧,上头的字迹应是人临摹的。
竟是真的如她所想。
宋芝韵有些纠结,手迟疑地往那封信上伸。
更快的是齐玦的手,他看向信上的字,若是上一封是字迹眼熟,那这一封的‘吾’字,便能让他想起是何人所写。
脸色瞬时变得阴沉,他抓上宋芝韵的手腕,不管不顾地将她拉回屋里。
哐——
屋门关响,将紧跟在后头的清湘拦在了外面。
外头的宋落扬也只是抬眸看了眼,继续坐在院中翻看他那本书。
齐玦的力气很大,抓的她手腕生痛。宋芝韵挣扎着想要从他手里抽开,偏生这样的动作让齐玦抓得更紧。
“痛,你放开我。”
从未见过齐玦如此阴沉,眉头凝蹙、一言不发,只是眼神沉沉地看着她。
女子挣扎间露出那只被拽红的手腕,齐玦松开手,可神色仍是未变分毫,阴得能将屋里的日光全部吞噬。
宋芝韵偏开头。
若非齐玦当初骗她,她亦不会做出此等事。
二人似是怄气上,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你知不知道在做什么。”
最后还是齐玦先开口,这句话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起一阵咬牙切齿之意。
“知。”
鱼已上钩,偏生这鱼塘她此刻进不得。宋芝韵也有了怨气,说话时仰着头,不服分毫。
呵。
齐玦呵笑了一声,那双眸带起冷嘲之意,紧着眸色变得极冷。
“给你一次机会,明日让你去给殷知远收尸。”
还未从眸色中反应过来的宋芝韵后知后觉,她伸手去抓齐玦。
手掌泛凉,好在抓到了。
两只手拽住他的,宋芝韵抬眸看着他道:“他还有用。”
“就这么不舍得他死?”
眼眸如视死物,丝毫没有平日那种暖目之意,宋芝韵心咯噔一下,她蹙眉压着心里的怪异:“还不能死。”
两个人再次僵在了那里。
宋芝韵不知怎了,心里好像流过一丝凉意,她蹙眉感受这种抓不到的感觉。
而此番模样,只让齐玦觉得可笑。
他甩开宋芝韵的手:“宋芝韵你真硬。”
“?”
双手里空无一物,齐玦已经抽出手甩门出去,目光不小心同外头的宋落扬对上,宋芝韵收起自己的双手,匆忙移开眼。
“清湘,我……我们去隔壁给孩童教书。”
“是。”
前往州城的马车里,传完信的小厮上了马车。
“公子,是宋娘的兄长收下的。”
殷知远倒是不在意:“收了就成。”
另一辆马车,同样传完信,却是不同心境。
“她收了?”
“是,宋娘的兄长过来瞧了眼,宋娘就将那信收下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宋娘的兄长似是不悦,拉着宋娘就回土墙院了。”
冯雾眠冷嗤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大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