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芝韵起身往外走,看到齐玦从侧边屋子出来,目不斜视往院门口去。
“宋夫子,齐公子。”
早就等在院门口的甜儿上前给二人行礼:“城主说在府里的东边给二位备了新的床榻,若是二位想早些搬,现下就可。”
东边?
宋芝韵回头看向齐玦,难不成东床招婿。
“不去。”
齐玦一口回绝。
甜儿仍是毕恭毕敬:“城主说此事还请二位好好思量,毕竟这还是在垂城。”
“你去同城主说,我齐玦睡不得东边的床榻。若是睡了,易给城主府招惹上什么不好的东西,到时就不是换个床榻这么简单的事了。”
“这……”
“今日我还要给秦小姐教筝。”
宋芝韵说完留下齐玦一人站在那,想到他如此还能惹上花蝶,不知怎的,这心就气得紧。
步子越来越快,直到书堂时才慢了下来。
“宋娘。”
早已在书堂等候的秦蚕起身给宋芝韵行礼。
“秦小姐。”
二人颔首行过,一同落座。
弦还是那般紧。
宋芝韵勾了一个音,难以入耳。
“宋娘可是因昨日之事,扰了心?”
“嗯,那蜘蛛骇人,昨夜都未能安睡。”
说话声同她一样缓而柔,秦蚕抬眸看向身侧的宋芝韵,论样貌,同齐公子像又不像,可二人的气质倒是相合相符,像是一家人出来的。
“现下我一见乌黑之物总会想起昨日的蜘蛛,这心就跳得厉害。”
手放到自己胸前,眉头微微蹙起,宋芝韵看向一旁打量她的秦蚕:“初来垂城,也不知有没有庙香之地。”
见其眉目间全然是忧愁,秦蚕低头淡淡一笑:“嗯,有的。”
宋芝韵竖起耳朵听。
“城东便有一寺,可祈福佑安宁。”
“那不知明日我可同秦小姐告假,去那寺里求个心安?”
“无妨。”
琴音阵阵,似是二人都心不在焉。
宋芝韵奏了一会儿便歇下:“今日心有悸,不如改日再来教习,秦小姐您看……?”
“也好,今日尚早,瞧着与宋娘投缘,不若在这府中走走。”
“嗯。”
秦蚕带宋芝韵走的不是城主府后院,而是前头的院子。
四周的林木高立,可挡沙尘之风;其中草地幽绿,宛若身处江南之地。在前院的后方有一浅池,池中养有锦鲤,旁侧有专门的小厮喂养。
“不知为何齐公子不与宋娘同姓?”
“离家而出,总是要避些。”
鱼跳起游走,溅起波纹。
二人往那浅池走去。
瞧宋芝韵的目光落在那些锦鲤之上,秦蚕停下脚步同她介绍:“这些都是父亲从旁处得来。”
“秦小姐见笑,家中未有此鲤,新生好奇便多瞧了两眼。”
“无妨。”
秦蚕婉笑道:“听宋娘这般说,家中应也是府宅?”
女子的温笑让人有些不适,宋芝韵亦带起舒展之笑意:“小门小户,不及城主府。”
“那也热闹,不像城主府,虽大,人少。”
秦蚕环望一周,空空荡荡,没有心想之人,神色也淡了许多。
“嗯,家有兄长阿姐,逢年过节亦称得上热闹。”
“倒是让人羡慕,我那妹妹吵闹些,可还是不抵宋娘家这种人气旺的热闹。”
绕浅池行走的宋芝韵停下脚步:“记得好似秦小姐也是兄妹三人?”
“还以为宋娘家里有好多兄弟姐妹呢,是我想岔了。”
秦蚕轻轻笑了一声缓过这阵。
宋芝韵没有接话,她在思为何秦蚕不否认,明是兄妹四人才对。
“宋娘同齐公子瞧着都不大,如此家中人可会担忧?”
四目对上,宋芝韵凝眉琢磨了一下:“父母出门游逛,留嫂嫂一人在府中是会忧些。”
“那倒是有些孤闷,若是娘家有人应会好些。”
“嗯。”
“齐公子待宋娘倒是好,这般紧跟着。”
见到齐玦从转角过来,秦蚕微微欠身行礼。
宋芝韵同齐玦目光相对,一同瞥向本无需行礼的秦蚕身上。
“一家人总是要看得紧些。”
齐玦上前站到宋芝韵的身侧,给秦蚕回了礼:“秦小姐。”
“宋公子。”
齐玦也没纠正,他双手背在身后,见宋芝韵一直瞧他,他清了清嗓子:“宋娘昨日在府中受了惊吓,今日秦小姐即无需练筝,在下斗胆带宋娘出去走走。”
刚刚他去府门口瞧了,有好几个小厮守在那里。他上前一步,那些小厮就警惕一分。
正门难出,那只能过来试试别的。
“今日怕是不成。”
“为何?”
“今日十四,城主府里外不出。二位若是想出府,还是等明日。”
宋芝韵见状打着圆场:“也好,府中安静。”
“嗯。”
秦蚕应了一声带着婢女离开。
齐玦凑在宋芝韵耳边:“看见没,她刚刚脸色变得有多快。”
前还温温淡淡,一听出去走走,整张脸都沉下来。
宋芝韵挪开一步:“你才是被狐妖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