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下人正在府中各处洒药末,那些零散出逃的蜘蛛慢慢没了踪影。
“一个百户要父亲这么看重,还不如去哄哄冯雾眠来得快。”
秦蝶一想到冯雾眠气得甩手离开城主府,心里一阵烦躁。
不同秦蝶的燥意,秦蚕的步子沉了许多。
“小姐,可是在忧思什么?”
“父亲怕是打上了宋娘兄长的主意。”
“啊?可那公子不是已经成亲了么。”
秦蚕叹息:“大萧能习武者,家中皆是家财万贯或是有些家底的。”
更何况那齐玦短短数月就能从一无名小卒升至旁人需累好几年军功的百户。
“可我们小姐怎么说也是城主府的嫡小姐。”
“再瞧瞧罢。”
见秦蚕脸上一阵忧容,婢女红豆歇了再说的心思。
烛火之下,女子的双手被男子握在手中。
“这么能吃苦?”
手指弹得泛红,也不知叫苦。
冰凉的药膏擦在指尖,宋芝韵叹了口气:“往日练琴比这红的多了去了,不必如此上心。”
齐玦仍是抓着她的手一点点擦拭:“瞧都瞧见了,怎可不上心。你自己瞧着不会难受?”
纤长的手指顶端是通红的颜色,不知的还以为是沾了辣水,自找罪受。
就这大半天,齐玦已是说上了百次千次。
手指上的药膏上了一层又一层,那味道入了,十天半月都不知能不能消下去。
宋芝韵收回自己的手:“你不觉得如此,我们还能留在城主府有些怪异么。”
“有什么好奇怪的。”
齐玦将那些膏药收拾到一旁去,回来坐下就对上宋芝韵那双直勾勾的眼眸。
他移开眼,又拿过她的手左右瞧看。
“你立军功了是不是?”
目光仍在宋芝韵的指尖上,随意地点了两下头:“嗯。”
“觉得自己的军功是因身份,而不是自身?”
按齐玦的性子,若是自个得了军功升了职,定是在她面前说个几天几夜。
可这次回来,一字未提。
宋芝韵说完这句话后屋子变得格外安静。
齐玦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底是道不清的情绪。
很沉,很静。
静得她心底有些犯怵。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宋芝韵匆忙地移开眼,找补道:“能得军功者定是有实绩在手,又何必在意身份之事。”
“既如此,你怎么不用自己身份。”
那不是不想么。
见齐玦也不是真的动了怒,宋芝韵反牵住他的手:“身份当真暴露了?”
“没,尚且能瞒。”
那便是秦锣他们还不知齐玦是侯府世子,那她的计划还可继续。
宋芝韵松开齐玦的手,起身:“夜深了,歇吧。”
手上的触感还在,齐玦看向自己刚刚被宋芝韵握过的手,手指轻轻摩擦,似还有她的香气。
屋门一关一合,齐玦走了。
是又气上了么,宋芝韵见状上前同昨日一样给屋门上了锁。
没有下人来往的西厢院是深幽的。
秋风吹过门窗,独留女子坐在床榻上游神。
久久不见其人,想来是不会来了,宋芝韵拉上被子躺下入睡。
门窗依旧随风作响,唯窗在深夜夜也落了栓。
齐玦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将她搂的透不过半分旁的气息。
就连腰腹上的手她也拉不开半分。
“酒儿。”
原想拿开腰腹上的手,听齐玦如此低声唤她,手只好搭在他的手上。
她听见他说:“我比他好,也比他厉害。”
“酒儿已是我妻,若是有需,寻我,可好?”
身后的眼眸如烈豹之眸,盯得她一动不敢动。宋芝韵不知齐玦怎的了,她试探地说了一句:“可是知我要做何事?”
“不知。”
怀里的身子明显松软下来,齐玦抬起眼眸看向宋芝韵。
莫不是宋家在西境有事要做……
眉头还未完全蹙起,怀里的宋芝韵转了过来,摸上他的耳朵,轻轻顺着耳骨摸下来,停在他有些泛凉的耳垂。
热息渐渐攀升,她说:“想过为何城主府还让我们二人留下来?”
“我们身上有他们所需。”
是聪慧,宋芝韵垂眸收手,就是不知这性子怎的一燥一燥的。
眸色渐深,香气缠身。他抓住她收起的手,等待道不明的诱缠,以及连连轻声。
……
翌日。
木梳被重重地放在桌上。
“小姐……”
从早上起来开始,宋芝韵的眉目里就一直带着怒意。
不敢想昨夜姑爷做了什么让自家小姐这么生气,清湘悄悄将动作放得更柔缓。
“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公子应是卯时出来的。”
竟这般迟。
想到昨夜齐玦莫名其妙提起什么书生是狐妖变的,宋芝韵就气。
这不明摆着骂她们宋家一窝子狐狸,蛊惑人心。
竟敢骂她。
手掌往桌上一拍,有些痛,宋芝韵皱眉揉着手,想想更气了。
“小姐,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