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顶嘴?你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嗤。
齐玦懒得搭理,他拉上一旁欲上前说话的宋芝韵离开。
走过这条街,没了后面衙役的喊骂声,齐玦才停下脚步:“你刚刚做什么,还想上赶着给他骂?”
“那不是想帮你说话么。”
怎么说这树也是从她口中出,累的却是齐玦,多少是有些对不住。
“用不着,护好你自己就成。”
又被气着了,怪不得爹常说武将气性大。
宋芝韵的眼睛一直盯在他脸上,齐玦笑了一声,凑上前:“怎的,突然发觉我比你那殷公子好看了?”
一阵暖风拂过,又是那股香气。
宋芝韵后退了两步:“没有。”
啧,齐玦移开眼站直身体:“脸上抹什么了,味这么香。”
宋芝韵左右抬手闻了闻,一点味都没有。身上有味可不是什么好事,她给旁边的清湘闻了闻。
清湘也闻不出。
“你莫不是种树鼻子种出问题了?”
还是怕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宋芝韵又抬手闻了闻。
仍是没有。
“有么,不管了,用完午膳同你去瞧瞧城里学堂。”
她陪了他半日,他也该还她半日。
“好。”
天日放晴,无风无尘。
晌午还睡了一觉的二人漫步在城中。
齐玦还是那套衣裳,宋芝韵换了一套,不再是锦缎绸布,而是换上了和垂城人一样的衣裳。
纱巾裹面,还能遮一遮自己。
见宋芝韵比上午自在,他好奇地看她:“入乡随俗了?”
“嗯,挡些风沙。”
说这话时,宋芝韵还将纱巾往上推了推,遮住大半的脸庞。
当是女子习性,齐玦没多想,他一路张望搜寻学堂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从城南走到城北,城西走到城东,一处没寻见。
“一般都是府中自设,外头的,边境寒苦,应是不大会有罢?”
齐玦觉得这法子不行。
“是么?”
眼前的宋芝韵一看又在打什么主意,齐玦和她往家回:“你看啊,你幼时的那些夫子,是不是都是由你父亲精挑细选才留下来教你们习字温书。”
“爹亲自教的。”
“那你总去过别的府里,手帕交,她们府中的夫子是不是都是他人举荐。非身有功名,就是家中显赫有望名。”
好似是如此。
“那你再看,如今你外出,可敢顶你爹名头?”
宋芝韵脸上现出难得可见的苦笑:“不敢。”
本就是偷跑出来,若是再顶名头,她这志向还要不要了。
“夫子肯定是不行了,你再想想别的。”
一路走一路想,有了人可以商量,宋芝韵问道:“那若是我自个开学堂呢?”
“随你,事已至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我再想想。”
城中府邸。
殷知远坐在那算今岁垂城能有的收成,算珠上上下下,几次拨动,还是一样的结果——少,少之又少。
下面的衙役紧着脚步进来。
殷知远头也没抬:“树种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快了快了。原是今日就可成,谁知那些个从军的栽了一树就跑了,要不说这个定西军无用。还是我们大人明鉴,月月施粥祈福,将边境守得稳妥。”
“明日可成?”
“这……”
殷知远抬眼。
衙役连连允诺:“成,定成,大人放心,此事小的定在明日太阳落山前成了。”
算珠再次拨动,衙役见状颔首弯腰离去。
定西军军营。
“将军,这是上次各兵卒的军功册。”
吴枭接过册子,打开瞧看。一如既往,一兵卒,一两个。
‘齐玦,十八;刃口,十。’
“这两个上次好似也有十余个?”
“是,这两个似是今岁新来之人,每每上沙场都是往最前头冲。”
齐。
吴枭将目光落在这个姓上:“人在何处?”
“回将军,此二人是垂城人,如今春耕已回乡。”
“下去。”
“是。”
吴枭走到里头把军功册放到军师关拯桌前。
一话不说,关拯拿起册子翻看:“齐?”
“京中可有什么消息?”
“无。”
二人目光相对,再次落到这个“齐”字上。
关拯道:“犹记当年镇国侯凭借祖传武学,才从那场死战中杀出一条活路,扭转败局。”
自那次后,镇国侯便上交兵权,在京中当个闲散侯爷。
似是有个独子。
“破杀剑?”
“对,是这个名。”
当时各军班师回朝,齐致在众人面前所言此名。若非他讲得有理有据,怕是众人以为是随口而说。
“若真是,拿下西屿国几城不是问题。”
“若不是呢?”
烛火摇曳中,共守边境十余年的二人打起了同一个算盘。
同样在打算盘的还有宋芝韵。
“清湘,你瞧瞧,除了这些,开设学堂还需什么?”
书有了,笔墨纸砚也有了,夫子也有了,唯独……
“小姐,地呢?”
“就我们这个土墙院不好么?”
“不好罢,怎么说也是在小姐闺房前头,隔壁齐公子还在呢。”
齐玦春耕结束后就走了,应是无妨。
“嗯,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