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无关。”
“敢做不敢当,明个我就把他绑了埋漠中。”
“我说了和他无关!”
宋芝韵急了,知自己讲得声大,一阵羞意,攥紧袖口低头跑走。
还在敲门的清湘见自家小姐这样,连连追上去。
“夫人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软性。”
齐玦斜眼看向说话的刃口:“道听途说,哪门子说的?我怎不知。”
同在气头上,齐玦哼了一声跟上宋芝韵。
即便追上,她不愿,他也不好进了她的屋。
两人一个坐在屋里,一个坐在院里,一个抹泪,一个连连啧声。
日落月升,晚膳也没见人出来。
“今日之事是我失言,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那个殷大人不是好人。”
外头的清湘和刃口偷偷抬眼看说此话的齐玦。
“若你真喜,见不得我说他半分不好,那我……今夜就将他绑来,问问他究竟何意。”
门从里头打开。
宋芝韵瞪了眼张口闭口要绑人的齐玦:“世子知礼节,不是会蛮横之人,何必如此说。”
见她出来,他把她拉去用膳。
男子气力大,半点反抗机会都没有,宋芝韵半跑半走地才跟上齐玦。
“今日,我们将志向之事说明了,你那殷大人之事先放一旁。”
想了一下午,齐玦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宋芝韵的鸿鹄之志上,这事掰扯明白,或另一事也能迎刃而解。
“我无错。”
“好,你无错,我们先说说这个鸿鹄之志。你一弱女子,上沙场,不想罢?”
宋芝韵摇了摇头。
“但心有苍生,想救边境饱受战火纷飞之苦的百姓,是与不是?”
宋芝韵点点头。
“来垂城一月,无处下手,对不对?”
宋芝韵犹豫了,也非无从下手,而是她怕大家指指点点。
见她听进去,齐玦更是来了兴致继续问:“不妨说说你能做什么?习字、给银两、还是旁的?”
眼前的齐玦此刻就像是夫子,句句问心,她句句答不出。
齐玦手一扬,刃口将屋门关了。
他学着齐致的样子,双腿一岔,手撑膝上:“你看啊,我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世子。不似你爹那般滔滔不绝,我之言……嗯,反正就是现你已到了西境,想见之人你也已见到,接下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和那个殷大人成亲,其他我都允。”
“我做事,为何要你允?”
“这是重点?”
面对宋芝韵干净透亮的眼眸,齐玦两眼一闭,缓了口气:“反正你记住了,一男子若真喜你,不会让你受半点苦。”
殷大人压根就不喜她。
当然,齐玦没说出口,他怕宋芝韵又房门一关,闹绝食。
“你说我去当夫子如何?”
“嗯?”
“人不可不读书,不可不习字,以我之力,唯有此可解救,施展心中抱负。”
宋芝韵的神色极为认真,似是寻到了书中金屋。
那一瞬,齐玦理解了为何自己父亲每每下朝回来都要骂那些文官。
他欲言又止,见宋芝韵思谋得认真,他更是止言又欲。
“你想便想罢。”
“嗯。”
清晰明了的宋芝韵拿起箸用膳,不挑不捡,将备的膳食都用了。
还是觉得哪处不对的齐玦坐在那瞧看她,到底是何处不对。
“我用好了,世子慢用。”
就连回屋的步子都轻快。
“公子,要再添点么?”
碗里早已没饭食,齐玦放下箸,走到榻边坐下,又起身到窗边站着,还是没想出来。
不似无头苍蝇乱飞,隔壁的宋芝韵今个心格外敞亮。
“清湘你看,这妇人不肯说一二,但稚子不同。若是能从稚子口中寻到激勇之气,那我们也算是行了两件好事。”
“都听小姐的。”
想到那些贫苦之人宁可缩躲在角落也不愿去粥棚解饱腹之困,宋芝韵站在书案前作画。
画中男子站在粥棚中施粥,棚外三三两两壮丁坐那乐饮,而一男童站在末尾张望。
是今日之景。
画至此,宋芝韵未停笔。
她将街角那些贫寒男子亦画入其中,不似壮丁欢声,他们眉目警惕,神色慌张、害怕。
与粥棚景象截然不同。
笔落至笔山,目光落至粥棚里的男子。
知,又或是不知。
“小姐的画工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嗯,还是作画舒心。”
清湘接过画作挂在墙上。
倒是怪,以往小姐画殷公子都是模糊的身影,如今竟是细细画之。
眉目低垂,手拿匕,目光却似不在粥中。
瞧了两眼,清湘也不再瞧。
“小姐,听刃口说齐公子好似是在军营里受了伤。”
“怎的不早说?”
宋芝韵的反应大了些,清湘支支吾吾地边铺床边说:“奴婢也是刚知晓,不过瞧齐公子那模样应是无大碍。”
“罢了,待过了这阵,他应是就待在军中了。”
此次归来不过是瞧她一瞧,免得他心有不安。
甚好,今后仍是一人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