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下去的人出言冷讽。
“宋芝韵?”
听出名堂的齐玦歪倒身子问向旁边的刃口。
“是,宋小姐说院子里风沙大,栽两棵树好挡挡。”
瞧着温温柔柔,做起事来,还挺有意思,齐玦笑了一声。
“宋小姐让属下把和离书带来了,公子……”
远处的号角吹响。
军营里的兵卒纷纷拍屁股起身张望。
号角声一停,那些上过战场的纷纷回到营帐,穿上盔甲、拿上武器,列队站在中间。
“回来再说。”
齐玦自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拿起顺手的剑站在队伍后头。
同样还有刃口。
张百户瞧他们进来了,也不多言,报了人数等上头吩咐。
“今有西屿将士扰我大萧边境,我定西军定不负朝廷厚望!”
“不负朝廷厚望!”
“不负朝廷厚望!”
临西州府,一衙役捧着名册赶到知州跟前。
“大人,今日定西军征兵各城人数。”
“垂城有十二人?”
“是,听说是贪财才被定西军的人征了去。”
知州冯羽摆了摆手:“把殷参军叫来。”
“是。”
名册上,各地参军的人数比以往多了许多,加加总总一日能近五十人。
“大人。”
来人是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
“你去一趟军营,不,先去看看各城征兵情况。”
“是。”
垂城。
土墙一点点垒高。
宋芝韵站在土墙边仰头看清愁垒墙。
“小姐,清愁不用去征兵么?”
“大萧如今朝局安稳,边境战事不多,所征之兵……平民、壮丁,自愿者为多。况,每年还有罪犯冲军者。清愁这样的外乡人,又是签了死契,强征不走。”
“那昨日那些相帮的壮丁怎么就被强征走了?”
清湘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这垂城透着古怪。
“估计是上头的指示罢。若你家小姐都知,现个我们都在定西军营帐里当上军师了。”
宋芝韵最多想到定西军需兵,但为何如此需兵,想不明白,也不愿多想。如今她最重要的是将垂城熟络完全,好瞧瞧今后能有一番什么作为。
“小姐,这墙回来再砌。”
见宋芝韵要出门,清愁从墙上下来。
“等你砌好再出门。”
如今日子握在自己手里,不急亦不燥。
清茶缓缓流入瓷杯,树叶随风沙沙作响。
身穿妃色锦缎曳地裙的宋芝韵拎起自己的裙摆低头瞧了瞧,地上的尘土都沾到裙摆上了。
妃上有黄,不甚美观。
“清湘,瞧瞧有没有轻便些的衣裳,这地不适合穿这些。”
“没呢,小姐所带衣裳皆为京中时兴款式,件件长裙触地。那些布匹,还未来得及去裁制。”
“等会带银两去买些成衣,此处不比京城,我们入乡随俗些。”
这里的人大多纱布裹面,身上所着衣装为包裹之意,想来是常年受风沙之扰。
“是。”
站一会儿要出门,坐一会儿也要出门,在墙头的清愁再次从上面下来。
“小姐,这墙卑职夜里也可垒,还是先同小姐去采买更为要急。”
四面之墙确非一日之功。
宋芝韵允了清愁的想法,三人往街上走去。
轻纱遮面,还能挡风。
街市两边只有年迈老者摆摊,旁的为妇人和女子。
稚童手拿拨浪鼓互相追赶,笑声透过街巷,唯少了身后叮嘱操心的爹娘。
宋芝韵进了一家成衣铺子,里头衣裳三三两两。
“都来一件罢。”
店家见宋芝韵出手阔绰,他顺着她的目光多说了几句:“姑娘外乡来的罢。”
“嗯。”
“听你这口音就不像是我们垂城的。”
店家是位老翁,说的话不免杂了些:“我们这听说来了个女大牙人,将我们城里的壮丁都拉去军营里充军。您瞧瞧,外头这些稚童,本该被爹娘护在手心,如今倒好,爹去充了军,还不知能不能回来。”
哎,想想都苦啊。
宋芝韵眉头微蹙:“为何?”
为何面对充军之事,大家避之惧之。
“什么为何,定西军无用呗。”
收了银两,店家摇了摇头往店铺里回。
宋芝韵站在那瞧街上的稚童,还有那些愁眉苦脸的出摊妇人。
“这个簪子怎么卖?”
“两贯。”
簪子在手上细细翻转,妇人一把从宋芝韵手里夺回去:“不买就不要看,走走走,谁稀罕你那点破钱。”
旁边的听到动静都往这处看来。
“这是不是就是那个女大牙人?”
“就她一个外乡来的,不是她是谁?”
“贱蹄子,要不是她,我家那个就不会充军。号角一吹,谁知还有没有命回。”
一句话激起群愤,摊面上的东西接二连三地冲宋芝韵砸来。
清湘和清愁护宋芝韵离开,后面那些妇人还追砸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