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棵枝叶繁盛的大树从地里铲出,被几个壮丁横放到板车上,一路推到了土墙院里。
“宋姑娘,你这院两棵哪够,要不再来两棵?”
花了半两银子就能请来这么多人帮忙,再来两棵他又可赚许多两,今后三年都可不用愁收成,想想都乐呵。
她们这院子土面为多,直接挖开了就能栽。
“几位壮士,这边即可。”
见几位壮丁抄起铲子直接开始挖,清湘过去连连吩咐他们往边上点栽。
栽到心仪的位子,宋芝韵回头看向一路念叨要多卖她几棵树的老翁:“两棵就够了,今日之事还是多谢您老人家。”
“欸,日后还想要,再来买,再来买。”
老翁也不好再问。
“嗯。”
高树栽在主屋的前头,还有一棵栽在了主屋和侧屋的转角空地里。
枝叶相接,形成一荫蔽之地。
总算不那么空落落了。
宋芝韵出门相送老翁还有几位壮士。
“宋小姐客气了,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老翁之子富贵一步一回头,就想多瞧瞧这不似垂城之人的女子,怎么瞧怎么看都是眼前一亮、焕然一新。
都是爱笑的。
宋芝韵微微颔首,带起笑意相送。
哐——
一声锣响。
“都给我站住!”
征兵的兵卒见到这么多壮丁,一声呵,又敲了一锤,锣锤指向欲逃的他们。
锣声震天。
宋芝韵被吓得一紧。
不多时,巷口来了许多兵卒,将那些壮丁一一押起来往军营去。
“去,给我老实点。”
兵卒边推边往前走,这场面……宋芝韵四处寻找清愁的身影,怎么突然就没了。
“小姐,刚刚那些人好似是逃征兵的……”
“真是怪了。”
昨日齐玦一个外来人,问也不问就带走,今日又带走这么多壮丁。
热热闹闹的门前一下之间变得冷清,宋芝韵转身往院里进。
“进去罢,瞧瞧晚膳用什么。”
“是。”
处在风沙中的定西军军营,一长排的人站在那登记名册。
一个兵卒坐在桌前,拿起那支已经干裂了的笔登记:“叫什么?”
“齐玦。”
笔在名册上写下名字,胡乱作一团,齐玦从未见过自己的名字可以被写得如此之丑。
“看什么看,下一个。”
齐玦被旁边的兵卒拉开,推到一旁去。
早知只问个名,就不琢磨身份之事。
天地辽阔,爽风呼呼。
到了军营如鸟回放空中,齐玦展开双手享受这种期盼已久的味道。
“拦什么路,走走走。”
一脸横肉的兵卒挤开挡路的齐玦,他扛着重锤往另一边去。
步子沉重,在地上留下深脚印。
想来是个高手。
“那个,新来的,过来!”
腰配银牌的张百户把齐玦叫过去:“来来来,以后你就在我手里,去,换戎装,来操练。”
“是。”
“这人瞧着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张百户要他做什么?”
张百户看向自己手里的兵:“不要白不要,你以为现在有人乐意来啊。”
定西军不比其他军。
其环境极为险恶,所面之敌又极为狡猾,阴招不断,连连几年折了不少弟兄。更不用说朝廷的军饷和粮草,每每都是迟来、量少。
如今谁不知定西军在征兵,能躲则躲。
近日来的不是被抓、就是被迫,少见一个眼有希冀的,可不得好好珍惜。
换好戎装的齐玦小跑回来,不似锦袍在身的清隽,剑眉挺鼻,硬朗的身子看起来是有几分武将的意思。
“来来来,都认识认识,日后都是兄弟。”张百户张罗下面在休整的兵卒。
齐玦大步往前一跨,胸膛一挺:“齐玦。”
大伙等了一阵,没有后话,张百户道:“没了?”
“没了。”
张百户拍拍齐玦的肩:“行行行,你也坐进去,等那边的再来几个,我们就继续操练。”
“是!”
瞧见一连串的男子被拉过来,张百户“呦呵”了一声:“行啊,今日垂城能来这么多男子。”
此处营地在垂城外头,所征之兵皆是附近城中人,每个方向不同,来人也就不同。
现知为何不登籍贯的齐玦往那边看去。
刃口也在里头。
瞧见自己公子,刃口报了名字直直往这边来。
张百户一瞧,那敢情好啊,二话不说把刃口也拉进来坐下。
“呦,这不富贵么,怎么,不是说死也不参军,怎么,今个天打西边出来了?”
旁的那堆起了响,众人齐齐往那边瞧。
富贵打开那人的手,语气不满道:“成,今个太阳还真打西边出来,我们垂城啊来了个大牙人。”
“什么大牙人?”
“嗤,那还用说,那当然是‘卖人’的女大牙人。”
已经听了一路的刃口肘了肘旁边在瞧远处兵器的齐玦。
齐玦收回目光和大家一起瞧去。
“那女大牙人可不得了,一句想要买树,就把我们垂城里头的壮丁全张罗了出来。一张罗,可好。树帮人栽了,人也被征来了。瞧瞧,垂城的男子是不都在这了?”
富贵心生怨气,铆足了劲说。
“行了吧你,保家卫国本就是男子该做之事,你怪一女子身上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