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卒生怕到手的兵跑了,锣往旁边随意一放,手拉住齐玦的手,把他连拐带拉地往前走。
“我那还有兄弟,多一个,你也少跑一趟。”
这种说辞见得多了,谁知是不是回去就翻墙跑了,兵卒说什么也不松手:“行了行了,你那兄弟我会再来寻。”
“小姐,公子好像直接被那个兵卒拉走了。”
在外头瞧回来的清湘还有点没琢磨明白——这街上人怎的这般少。
“何事这般苦闷?”
“外头人好少,连邻舍的动静都听不着响。”
已经提笔开始写和离书的宋芝韵闻言停下笔:“应是边境困苦罢,在他乡能寻生计,好过在这蹉跎一生。”
“那小姐怎的来这处。”
殷大人在州里,这是边陲小城,相差甚远,还不知有没有机会碰上。
“人逢疾苦方能知今生所求,此处又有何不可?”
“可小姐不是来寻殷公子的么?”
“志同者尚在前路,我与殷公子志同,总能相遇,不急一时。”
“那小姐就不怕殷公子娶了旁人做妻?”
自己的名字写上,又按了手印,宋芝韵拿起和离书瞧了瞧:“不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现下就差齐玦将字签了。
和离书被规整地叠起来放进信封,又拿出一张新的宣纸书写:“待这和离书送出去,你家小姐就可毫无束缚地在此施展抱负。如此愁眉苦脸做什么?”
“奴婢在想,小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有麻烦。”
在京城尚且有登徒子醉酒上前轻浮,更何况是这战火纷飞的边陲小城。
“有志者,事竟成。”
宣纸上落下一个笔锋流利的“志”字。
她家小姐怕是着了魔了,清湘一声叹息,拿着那封和离书去寻外面的刃口。
“这封信可是要送到世子手里头的,切莫出了岔子。”
“我办事你放心。”
刃口按照齐玦的吩咐把怀里的一大沓银票递给清湘:“我家公子说这是夫妻情分一场,留给你家小姐的。”
这不是临走前侯夫人递给小姐和世子的,怎么又递回来了。
“为何?”
刃口给出来的宋芝韵行礼:“公子说他能投军。有俸禄,饿不死,这钱还是留给宋小姐,如此他也能安心。”
“可还有说什么?”
“有。公子说世道艰难,还望宋小姐多留心。院里的那些器具布匹,都留给宋小姐,公子的衣物待他营里休沐再回来取。”
还是个心善的。
宋芝韵微微欠身:“多谢世子相帮。”
知此礼是行给齐玦的,刃口一个闪身,躲到一旁:“那个……这是清愁,侯府的暗卫,公子说女子出门在外还是需要有人帮身。今后清愁就是宋小姐的人,月例什么的宋小姐到时莫要忘了给。”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从旁边走出来,走路无声,功夫应是不错。
“小姐。”
清愁给宋芝韵抱拳行礼。
“可还有别的?”
“没了。”
“有劳了。”
宋芝韵同京城其他小姐一样,将齐玦视为侯府世子,该有的礼数一点不差。
刃口挠了挠头,给还未同他家世子和离成的宋芝韵行礼告辞:“刃口告辞。”
“嗯。”
院门关上,清愁守在门口。
一阵大风吹过,吹起周遭的沙土,宋芝韵挡手遮眼。
“明日我们去瞧瞧有没有树苗,在院里种些。”
“小姐,这风大,树苗怕不是刚种下就被连根拔起了。”
“是么,那去买大树。”
风一阵阵吹,等不了第二日,主仆三人晌午就去了外头寻树。
“没有没有,哪有人上来就要别人门前的树的,走走走,别在这碍眼。”
坐在树下乘凉的老翁摆手赶人。
一阵臊红,从未如此过的宋芝韵走到远处才敢回头看一眼那棵生得极好的树。
树的旁边,连连一排,枝繁叶茂,周围的风沙都比旁的小许多。
怎么就不是卖的。
“小姐,那好像真的是他们家自己种的。”清湘出言提醒还在打那几棵树主意的宋芝韵。
“人心叵测。”
“?”
清湘一下没明白自己小姐的意思。
宋芝韵往旁边走了走:“你拿着茶水还有甜果去寻那个老人家,就说我们是外来的,院里风沙大,迷眼瞧不清路,问问能不能卖两棵给我们。”
“那小姐您呢?”
“我……就在这等你,有清愁陪着,无事。”
清湘犹犹豫豫地走回去,蹲在那个老翁旁边,给他沏了茶,又请他尝了甜果,捶捶肩。
“老人家,您瞧瞧我们这外乡来的,人生地不熟,又寻不到什么好的法子,那院子里又风沙大,怕是夜里起来都能被风沙拐走了去。”
老翁咬着从未吃过的甜果,汁水香甜,爱不释口:“那风沙怎的能将人拐走,你这小姑娘,乱说话。”
“那不是害怕么,老人家您瞧瞧我们家小姐多可怜,被您刚刚那一呵斥,吓得都不敢靠近。您就行行好,卖我们两棵树,我们有银两的。”
清湘现下才知宋芝韵刚刚说的居心叵测是何人。
老翁伸出手指:“五两。”
是贵了点。
宋芝韵上前来递银两:“有劳老人家了。”
从未出过城的老翁一口气哪见过这么多银两,他直接站起来双手捧着:“哎哎,好嘞,我帮你们挪,住哪?我让我儿出来帮你们。”
“富贵儿~来来来。”
老翁连跑带走到里头去喊他儿。
“小姐,五两是不是太多了?”
“五两在这买个熟人,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