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风阵阵,剑声破风,也没能吵醒屋里睡觉的宋芝韵。
“小姐,小姐,巳时了。”
清湘到床榻边唤向还在睡的宋芝韵,昨个说好今日午时就要启程。
拖了时辰,等下小姐醒了又要恼上一阵。
隐约被吵醒的宋芝韵露出脑袋,见只有清湘,她迷迷糊糊坐起来,任由清湘帮她梳洗挽发。
“睡沉了,还是床榻舒服。”
坐在铜镜前的宋芝韵轻轻梳胸前的长发,侯府马车虽宽敞,可山路颇多,二人所坐之地又难以躺下休歇,总归是累人。
想到后面还需行走一月,她就开始犯愁。
“小姐忍忍,待到了西境见到了殷公子,或是一切就明朗了呢。”
她们二人本就是要去西境寻人,如今路上还能有侯府人相陪,少去了不少麻烦。
‘一男子,张口闭口困苦’
昨日齐玦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木梳放到梳妆台上,宋芝韵回头看向自小起就陪她的清湘:“清湘,你说这西境是不是当真困苦?”
不然殷知远也不会次次都说西境境难。
“小姐的志向不就是尽自己绵薄之力,好让那些需要帮助之人有所改变。若是西境困苦,那小姐刚好可以施展抱负,说不准啊是个大造化呢。”
清湘信她家小姐,虽不及大小姐她们那般有文采,又不及大公子他们能在朝中运筹帷幄,但她家小姐人善,心有远大抱负。
不比旁人差。
“嗯,但愿罢。”
“我进来了。”
在外头已经游逛了一圈的齐玦推门进来,见主仆二人还在梳妆镜前,他走过来靠在那,手上拿起被挑剩下的簪子瞧看。
玉坠挂在下方,手指转动,玉坠左右摇摆发出声响。
“世子可是有事?”
那玉坠每多转一次宋芝韵的心就紧一分,哪有人将发簪当拨浪鼓转的。
也不怕转坏了。
簪子放回桌上,齐玦看向宋芝韵:“趁早吃些,免得坐马车不舒服。”
前几日宋芝韵坐在马车上,难受也不吭声,若不是他瞧她眉头越蹙越紧,怕是那马车也不能要了。
想起那日之事,宋芝韵低头抿唇,轻轻应道:“嗯,马上就来。”
“快点啊。”
留下一话,齐玦大步往外走去,门还没关上,他那声已经在同刃口做交代。
“多备点茶水,将夫人那些首饰什么的能带的都往马车上装装。”
瞧着还是爱打扮的。
“是,那世子您的那些……还要带吗?”
今早晨练完,齐玦去缙州城游逛了一阵,买了不少刀啊剑啊什么的,占不少位子。
齐玦偏头看向刃口,仔细想了想:“已经没位子了?”
“嗯,没了。”
“那本世子那些就先留府里,想着了再来取。”他自个手里有用得顺手的长剑,其他的不带也行。
“是。”
宋芝韵用完膳在院里走了几圈就去前头找齐玦,现在刚好午时,也不知东西都备好了没有。
“你说你同我一起去从军如何?”
早早准备好的此刻齐玦正拉刃口说话,让他陪他一起去军营。
世子身份什么的在军营里不好使,他也不想使。若是刃口能和他一起去,到时遇到镇国军的旧人还能打打掩护。
父亲、叔父、祖父他们皆是靠自个在战场厮杀出来,他怎么说也是镇国侯府的人,得自力更生,靠自己拼出个名头。
“世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余光瞥见宋芝韵她们过来,刃口退开距离行礼:“夫人。”
那便是答应了。
齐玦心情不错,宋芝韵上马车的时候还扶了一手。
那手抓上来,不是能躲就躲掉的。
宋芝韵只好让齐玦抓着她,她慢慢地走上去,然后进到马车里坐下。
不同宋芝韵规规矩矩,齐玦往马车上一坐,双手往自己膝上一放,整个人敞开了坐。看到宋芝韵缩在那,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些,这么空的位子留给谁?”
宋芝韵往他那边挪了挪。
马车宽敞,还可让她躺下来睡,前提是齐玦不在。
挪过来的身体将香味也带了过来,齐玦侧目偷瞧宋芝韵,想到她孤身一人,那情郎也是个不靠谱的,他叫了她一声。
“嗯?”
宋芝韵偏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那双眼就这样直直地瞧他,齐玦一下忘了说什么,膝上的手搓了搓腿:“再往前些,我就可以在外头驾马,若是你累了,就躺着,莫要拘着。”
“好。”
喜闻乐见。
嘴角都带起淡淡的笑意。
瞧见了的齐玦别说心里有多畅意,就差马上去外头策马狂奔。
车轱辘碾过泥地,上过高山,淌过浅滩,一路行至西境。
起初齐玦白日里在外驾马,夜中进马车休歇。但见宋芝韵夜里宁坐着也不躺下,他便白日坐里头,歇累了就去外头驾马看看一路风光,到夜里时再去外头驾马。
可人又怎能不睡,宋芝韵还是会掀开帘子拍拍坐在马车门外驾马车的齐玦,让他到里头去歇。
轮着睡,亦是艰辛。
于是二人变成了白日赶路,夜里住在驿站。
“公子,后面还是有人跟。”
从京城一路跟到现在,齐玦还是和之前一样和店家说:“两间上房。”
“客官,楼上请。”
越是近西边,客栈的人越是客气,笑堆得都瞧不见眼睛。
宋芝韵跟在齐玦身后,见下面的人都在瞧她们,她低下头往上走。
“客官,请。”
门推开,齐玦和宋芝韵进去,而刃口和清湘照例先去另一边。
“你在京城有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