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甫一下台,东方澜就蹦蹦跳跳到他身边站定,欢快道:“师兄果然很厉害呢!”
跟前这人探头探脑的,不看脚下的路,江离甫默不作声始终伸手虚扶她,以防她东倒西歪。
东方澜垂眸发现了他的贴心,笑到唇边,见江离甫有话要说,她乖乖站好,“师兄请吩咐。”
江离甫颔首,说:“同王师弟一起下山。”
东方澜:“交到朋友啦?”
“未。”
江离甫今年的名次位居第一,大泽镇的道长们一致特许他独自猎妖。
听他解释,东方澜“哦”了一声。
几人走着,前面突然闹腾起来。槐树下站着五六人,面色晦暗。
皆是江离甫的手下败将。
白衣青年看出来者不善,顿时将师弟妹护在身后。
东方澜好奇地探出头,“师兄他们谁啊?”
头顶上传来江离甫冷静的声音。
“噤声。”
为首那人高大魁梧,叫楼斜,是历届的擂试榜首。他不可置信这次竟然输给了一个山旮旯里的小破宗门,心中窝火,原本忍着不发作的,谁知台下一群人嘴太碎,七嘴八言讨论他堂堂天涯刀客徒弟输给籍籍无名之辈。
“这江离甫前几年表现也不错啊,这下更是突飞猛进。楼大哥反而是原地踏步,看来今年世家宗门排行榜要变天喽,也不知天涯刀客那爆脾气会不会揍楼斜呀?”
一下擂台就听见这话,楼斜猛地砸开擦汗的布料,推开同门,红着眼找那道风光霁月的身影。
周围早团团围住看戏,江离甫不欲生事,领着东方澜他们就要擦身而过。
岂料楼斜见此火气更上头了,他粗壮的手臂一拦,先蔑视了眼同样高挑的青年,从他身上找不回场子,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其后娇俏的东方澜身上。
语气轻佻:“你那窝囊费师父还捡了个小垃圾啊?”
他一把抢过东方澜腰上的小木剑,后者怒目戒指,“还给我!”
楼斜恶毒地当众单手折断。
咔嚓一声,东方澜盯着被随意丢弃在地的断剑。
她抓着江离甫背后的衣袍,“师兄……”
东方澜不是害怕,她下凡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他人的恶意,有些无措,想也没想就下意识依赖江离甫了。
楼斜视线跟着这声“师兄”转移到江离甫脸上。
树荫下所有斑驳的阴暗都聚集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偏生那双暴雪一般的狭长眼睛正一瞬不眨地睨着楼斜。
仿佛暗夜里的刺骨霜华。
流畅的脸部线条张力拉满,眉角更是硬气的吓人。
楼斜搭在他肩头的手仿佛已经被骤降的寒气冻断了,他连对着江离甫出气的动作都不敢造次。
直到江离甫抬手将他手腕从肩头掰下来。
“请起。”抓紧楼斜的手掌像闸刀,刚刚还盛气凌人的楼斜手腕剧痛,其他人看出他好像在哆嗦。
这恐怖的体格魄力,令楼斜如梦初醒。
他汗颜惊觉,擂台上的江离甫已是手下留情了。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谈话声火上浇油。
蚂蚁一样无孔不入的声音钻进耳朵,让楼斜进退两难。
刚刚那点火气瞬间蹭回来,他咬牙,抽回自己的手。
绝不能落了面子!
于是顶着江离甫冷冽的气势,他扯着干涩的唇角:“江师弟这是着急去哪呀?”
“擂台上总觉得不尽兴,”他越过江离甫,“你要走我不拦着,但你的师弟师妹们得留下来与我切磋,作为年长者,我也好提点一二?”
楼斜朝后看了眼同门,下巴一抬。
“我的师弟们都是热心肠的人,也想教教弟弟妹妹们。”
分明是仗着人多非要强人所难。
江离甫总不可能真让王垚他们上去,这帮人今日是铁了心要叫他们好看的。
万全之策就是江离甫独自应对他们,以一挑六。
疏离的眸光扫了圈如狼环伺的刀修们,江离甫冷冷道:“请教各位高招。”
东方澜看不惯他们以多欺少,她愤愤怒视,“师兄,我来助你。”
江离甫偏头,面色不动。
可东方澜读懂了他的用意,是叫她退回去。
空气凝结的须臾间,玉袍长剑的青年若一线崖光,撕裂空间,眨眼时间就斩剑至楼斜门面,后者在心中怒骂他不讲武德搞偷袭!
幸好楼斜的师弟劈刀减缓了刃风,楼斜才有应对的措施,他抓刀偏身,又双臂猛烈环劈,爆发出耀眼的电石火光。
两人皆是墨发飞扬。
忽然楼斜暗生一计,他朝右前方的师弟使眼色。
那人立马会意,露出邪恶的笑容,趁楼斜牵制住江离甫就要背后捅刀。
东方澜手心发麻,她想悄悄施法阻止。
然而江离甫就像眼观六路一样,一个利落的下腰,随即又是一记横扫腿,楼斜骂了一句,四仰八叉摔地上了。
李灵曜在边上看得两眼放光,这身手,原来江仙贝是师出望仙尊者呀!
几个呼吸时间,一盘散沙的六人通通被江离甫撂倒。
楼斜双眼通红地刺着江离甫后背,他们这番胡作非为更是给师父添辱,六个人以多欺少还输了!
想到今日的侮辱,他眼底闪过阴暗扭曲,心里恶狠狠地想毁了这人。
他小心翼翼从怀中摸出一枚淬毒的银针,迅速向毫无防备的江离甫后背掷飞去。
东方澜吓坏了,她将九渊的嘱咐抛之九霄云外。
千钧一发之际,她飞快从指尖弹飞一缕强大的神力,将银针瞬间吞噬。
那道暗算消失的无影无踪,江离甫早就和师弟师妹们离开了,原地只剩错愕的楼斜和喋喋不休的人群。
下山路上。
东方澜握着玉碟对准阳光,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才问:“师兄要猎的妖是什么?”
“玉碟上面写了吗?”
江离甫目不斜视:“玉碟可指妖物方向。”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