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残魂后,狼月挥出短刀,残魂害怕极了,慌忙地使出一道攻击,碰到了杰米。他害怕的求饶道:我错了,我只有一个请求,你们读完三个残魂的故事,我就心甘情愿地跟你们走,说完这句话连忙闪走。
狼月想了想把沾着暗黑色血渍的短刀插回靴筒,指尖蹭过石壁上渗出来的湿冷水汽,侧头看向靠在门边喘气的杰米。少年的衬衫撕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锁骨上还挂着刚才被残魂骨刺划伤的血珠,听见残魂飘在走廊回荡着他最后的那句“心甘情愿跟你们走”,忍不住低骂了一声,声音裹着洞窟里绕来绕去的风,发着沉:“这老鬼倒是会摆架子,打不过就拿三个碎魂当投名状,真当我们是来听书的?”
狼月没接话,他已经走到了残魂留下的那团浮光跟前,三团魂魄悬在半空中,像三盏蒙着灰的琉璃灯,最左边那团泛着暖黄色的光,轻轻晃一下就漏出细碎的光屑,落在手背上带着晒过午后阳光的温度。她指尖碰上去的瞬间,整个人就被那团暖光裹住,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一条飘着麦香的土路上。
那是三十年前的落星村,路两边的麦浪翻着金浪,风一吹就滚出哗啦啦的声响,晒得发烫的土路上跑着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蓝布褂子下摆沾了半圈泥点,手里攥着半块啃得坑坑洼洼的玉米饼,跑两步就停下来,对着山坡上放牛的少年喊:“阿麦!阿麦!村东头的老吴头说,今天过后山的货郎来了,带了玻璃球,你快点把牛赶回去,咱们攒的铜板够买两个啦!”山坡上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手里捏着根赶牛的荆条,听见声音就直起腰,露出一张晒得黑红的年轻脸,他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挥着荆条就往坡下走:“你等着我!我把牛栓去老王家就来,可别让货郎走了!”这个叫阿麦的少年就是这团魂魄原来的主人,狼月站在树荫下看着他跑过自己身边,带起的风里都裹着年轻的麦香,那时候的落星村还没有闹瘟疫,村口的老槐树还枝繁叶茂,阿麦家的破茅草屋虽然漏雨,但窗台上永远摆着阿杏摘的野菊花,黄灿灿的开得热闹。
阿麦十五岁那年就定了亲,对象就是梳羊角辫的阿杏,聘礼是阿麦攒了三年的野味钱,换了一对银镯子,阿杏戴上的时候腕子细,镯子滑到小臂,她就红着脸往下撸,阿麦站在旁边笑,伸手帮她扶镯子,指尖碰到阿杏的手腕,两个人都红了脸,像两只熟透了的桃子。那天晚上阿麦躺在麦秸垛上看星星,跟隔壁来借麦秸的王阿叔说,等收了秋就办喜事,到时候多蒸两锅白面馒头,给全村人都分一块。谁知道秋还没熟,山那边就闹了匪,一群穿着黑衣服的匪帮烧杀抢掠,顺着山路就往落星村过来,村里的男人都拿起了锄头猎枪,阿麦也把自己用了五年的猎刀磨得发亮,临走前阿杏把他的衣角攥得皱巴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把阿麦的袖口打湿了一大片,阿麦擦了擦她的眼泪,把那对银镯子从她腕上摘下来,重新塞回她手里:“要是我没回来,你就拿着镯子换点钱,去县城找个好人家,别在山里耗着。”阿杏咬着牙摇头,把镯子重新套回他的手腕,说我等着你回来收秋,我等着你蒸白面馒头,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守着咱们的茅草屋守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