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着杰米的手晃进巷口的时候，风正卷着柠檬香往鼻子里钻，街角那扇挂着蓝色布帘的木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着的铜铃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没好好钉牢——那家伙从来都这样，做什么都懒懒散散，连钉个门铃都不肯费力气。

杰米攥着我的袖子往里探头，声音软乎乎的：“就是这里吗？月希祭司真的住在这里？”我笑着推开门，铜铃叮铃哐当撞在一起，发出乱七八糟的声响，果然，柜台后那团蜷着的米白色影子动了动，黑发里编着的蓝色发辫滑下来一截，露出发梢沾着的柠檬皮屑——想来是刚切完柠檬做蛋糕。

月希掀开眼皮看过来，蓝瞳蒙着一层刚睡醒的雾，指尖还转着没拆糖纸的柠檬糖，咬着糖壳说话，声音拖得懒懒的：“走错门了啊，最后一块柠檬蛋糕卖完了，要买书自己找，茶自己烧。”她说话的时候，腮帮子还轻轻动着，糖块在脸颊顶出小小的圆，像只偷藏了鱼干趴在窝里偷懒的猫，我把杰米往身前带了带，伸手点了点她柜角摆着的那串蓝白手链——那是米兰攒了半个月废墟里捡的银线，亲手编给她的，她天天摆出来显摆，嘴上却说占地方。

“我们不买蛋糕也不买书，”我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里拎着的纸包，“我带小朋友来看看，能照见末世尽头的月希大祭司，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转糖的动作猛地停住，抓起手边的柠檬糖就往我这边砸，我侧身躲开，糖块砸在门板上滚了两圈，杰米吓得往我身后缩了缩，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她。月希一下子坐直了，盯着杰米看了两秒，又转回头瞪我：“狼月你有病啊？吓着小朋友算你的？进来吧进来吧，站在门口挡风，冻得我手都僵了。”

我牵着杰米走进去，把纸包放在柜台上解开，露出来整整齐齐四块芒果班戟，杰米连忙跟着补充：“我做的!我听狼月说你爱吃酸，还特意加了青柠酱，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月希的脸色一下子软下来，伸手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嘴硬道：“也就那样吧，比米兰做的差一点，比我自己做的甜了点。”话虽这么说，叉子却没停，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发梢蹭到了奶油，她自己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