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销夏摆着手指头数：“三皇是伏羲、神农、女娲，五帝是太昊、炎帝、黄帝、少昊、颛顼。其中伏羲就是太昊，神农就是炎帝。”历史课本里有写，他记得很清楚。

“对。”殷时青点头赞同道，“燧人氏的直系后代很多，但是最有名的当属伏羲女娲——创世之神，两人的后代子孙包括但不限于黄帝、炎帝，后人将他们记载为五帝。伴随着历史和时代的前进，燧人氏的血脉也散布华夏乃至世界各地，他的直系血脉也隐于凡世。销夏，你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你同样继承了母亲的血脉，简单一点说，你与历史上的三皇五帝、如今位列神明的五方天帝有着最直接的亲缘血脉。”

许销夏将摘干净的青菜洗净放在一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所以我和我妈的祖宗很厉害，这就是她和我爸被害的直接原因吗？”

话题转向一个沉重的节点。

殷时青知道，许销夏看起来开朗，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他是在等所有线索在他面前摊开。

“是。”他回答道。

“在你父母遇害之前，特事局发现以白皎为首的犯罪团伙在有意的搜寻燧人氏血脉，妄图借神裔血肉灵魂改天换命、逆转乾坤，你的父母是受害者，而你，是这一脉在人间仅剩的幸存者。”

殷时青洗干净手后擦干，转身正面许销夏，担心他因此难过，“这件事在档案中并没有详实记录，相关细节联系也只有极少部分的人知道，这件事对你而言一时之间......”

“难以接受。”许销夏开口打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泥塑小人，“确实难以接受。那是生我养我的父母，就因为......白皎、和她的手下，他们就要因此丧命，我怎么能接受？白皎想逆天改命，却是用我父母的命来换......”

“可笑。”

许销夏从牙缝里吐出这两个字，泥塑小人感知到他的情绪，四个火柴棍一样的四肢都贴在他的脖子上，试图安慰伤心的大人。

他低着头，一滴一滴泪水啪嗒落到地面，水滴初识砸得粉碎，后来却越积越多，变成两汪小水洼。

殷时青上前两步，张开双臂，将他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触摸到了嶙峋的骨，外表看不出什么来，怀里的人从来都没放下这件事。

“抱歉。”殷时青轻声道，他要有些后悔，本不该在今晚说这些话的，可他更不想骗他。

殷时青俯身安静抱着许销夏，感受到冰凉的水滴在颈窝，渐渐变得温热。

半晌后，许销夏才推开对面的人，本想抬手擦掉脸上的湿润，眼前却多了一张手帕，他也没矫情，接过擦了下，然后放进自己兜里，说，“洗干净再还你。”

殷时青低声应下。

许销夏扯扯唇角，拍了拍好朋友的手臂，“谢谢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抿唇接着说道，“我就是有点情绪失控......”

殷时青将刚才许销夏洗净的青菜拿出来，重新起锅烧油，在打开油烟机之前，他说道，“如果一个人的情绪没有起伏，那才有问题。”

油烟机的声音有点大，许销夏扬声道：“之后有时间，告诉我更多关于我父母案子的事吧，在不违反特事局规定的范围内。”

他大学同学家里有做警察的，听他说过，相关案件在侦查阶段，警察要履行法定保密义务，即使是受害者家属也要“守口如瓶”，家属可以了解案件的程序性进展和鉴定结论，但具体的证据细节、侦查方向、嫌疑人供述等内容，必须需要等到侦查终结后，才能通过正式途径全面了解。

见殷时青点头，他有些担心地问道，“你刚才跟我说得那些，还有何翡之前给我看过的档案，会不会违反你们的规定啊，会被处罚吗？”

殷时青说“不会”，将肉丝倒入锅中，暂时没有翻动，中途他道，“你父母的案子，包括你是否需要知晓真相，都是经过特事局开会决议的。何翡确实提前给你看了档案，比预定时间早，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没有处罚。”

“那你呢？”

殷时青开始翻动锅铲，偏头回答，“我也不会。”

他悄悄松了口气，幸好许销夏没介意刚才他突兀的拥抱。

许销夏放心了，刚要说话，手机响了，他拿出接听，“喂？咦，是徐泽呀，有事吗？”

“现在给我吗？那个，你稍等一下。”许销夏捂着手机听筒，凑到殷时青耳边说话，“徐泽说要给我送点东西，他自己吃不完，想现在过来。何姐在外面，你说要不要邀请他也来吃饭？”

时青才是下厨的人，许销夏更在意他愿不愿意。

虽然有恒温系统，但厨房开着火，温度一直比较高，但是此刻许销夏靠近的呼吸更热，殷时青不自在的偏头，试图掩饰自己泛红的颈侧。

“让他来。跟他说吃饭可以，自带食材。”

许销夏得了准话，到厨房外面跟徐泽说话，“时青今晚下厨，何姐和我当食客，你也来吧，添双筷子的事。嗯，好，在一栋，你记得带一份食材来。”

“没问题，我保证带到。”

徐泽喜滋滋地挂断电话，即使许销夏捂着听筒，以他的耳力他也听得清楚，殷时青都发话了，他哪敢不从。

他换了身居家服，翻遍随身空间找出一箱榴莲一箱沙棠果两箱鱼干一盒玉膏。

食材嘛......

徐泽又提了一箱榴莲，坐电梯到楼下，“邦邦邦”的开始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