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韩肃

消息是傅灼带来的。

盛攸宁正在棚屋门口那把窄背椅上坐着，把旧外套搭在膝盖上，用一块旧布慢慢擦袖口的灰。巷口传来脚步声，节奏比常穗的更稳，也更沉。她抬起头，傅灼从巷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屏幕亮着，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紧。

他在她面前停下，没有坐下来，直接把数据板递了过来。屏幕上是一段短频信号记录，来源标记是白垣星方向，转发节点在灰港北段。内容很短：“韩肃已离开白垣星。目的地：B系星系。预计抵达时间：两天。”

盛攸宁把数据板还给他，没有站起来：“他带了什么？”

“两艘驱逐舰，一艘补给船。随行人员大约四十人，其中一半是武装，一半是技术员。”傅灼说，“他不像是来搜查的。搜查不会带技术员。”

盛攸宁把旧布放在膝盖上，看了一眼锈带废铁堆之间的灰色地面。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要找的东西在旧航道北段。那艘深灰色旧船、中转站的笔记本、坠星区的信号塔。他不需要来锈带，他只需要控制航道。”

“锈带也在他的路径上。”傅灼说，“北港是B系星系进入锈带的唯一降落点。他如果要进旧航道北段，必须先经过北港附近空域。”

盛攸宁站起来，把旧外套穿上，拉链拉到一半。她走到门口，朝北港的方向看了一眼。锈带的白昼光线均匀，废铁堆的轮廓清晰而安静，远处旧管道的线横在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变。但她知道两天之后那条线会被一艘驱逐舰的引擎尾迹切开。

“程渡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傅灼说，“程渡上次联系是在离开北港之后第三天，之后没有新的记录。他的信号中断位置在旧航道中段，那里信号覆盖不稳定，不一定出了问题。”

“沈照呢？”

“沈照也没有动静。她的工作终端最近一次活跃记录是两周前，在那之后没有新的访问日志。”

盛攸宁站在门口，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韩肃从白垣星出发，带着技术人员；沈照安静了两周；程渡的信号在旧航道中段断了。三条线并排放在一起，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但方向是清楚的——帝国开始动了，而且动的方式不是追捕一个人，而是接管一整片区域。

她回到桌边坐下，从抽屉里取出零一的旧铁盒打开。里面的六件旧物还在，排列和之前一致。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盒盖，把铁盒放进外套内袋里。她转身对傅灼说：“北港的船还能用吗？”

“能用。燃料和航向系统上次检查过，没有问题。”

“你回北港，把船准备好。我随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