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遥缓缓睁开眼睛,她方才好像一直在做梦,梦的内容却始终记不真切,只有一些零碎的画面在脑中稍纵即逝。
她抬眼望向四周,但所有视线皆坠入一片漆黑;想喊救命,却发现自己的嘴被布条缠上;而此刻,一条生锈的铁链正紧锁着自己的脚腕,她拼命拽了拽,只听见铁链“哗啦啦”的回声。
终于,待尝试了所有方法都无法脱困后,小女孩眼眶里这才沁出一点点亮晶晶的泪花:“阿爹,芦花,阿汀,你们都在哪里?遥遥好害怕,我想回家。”
就在她“呜呜”地哽咽时,却听见有什么东西正发出“嘶——,嘶——”的声音,并且这声音正离她越来越近。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冰凉滑腻的触感顺着她的脚腕开始攀援向上。
只见一条黄金巨蚺将脑袋搭在她的小腿上,它悠然地吐着信子,但琥珀色的竖瞳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女孩挣扎地更厉害了,眼泪直接夺眶而出,她鼓起勇气一巴掌拍在巨蚺的脑袋上,想把这要命的玩意儿赶走。可奈何力气太小,打在巨蚺结实的皮肤上丝毫不见起效。
那巨蚺挨了这么一下,竟缓缓将脑袋抬了起来,直到身量远超过女孩,陈乐遥这才惊觉,眼前这家伙至少有六米之长!
它从正上空俯视着女孩娇小的身影,左右下颌骨从两侧不断打开,嘴巴越张越大,作势要将眼前的女孩整个吞入腹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奇怪的笛声从远处传来,那长蚺听到后瞬间静止不动,竖立的瞳孔逐渐变圆,张开的嘴巴也缓缓合上,仿佛那笛声比女孩更有吸引力一般。
“人类很脏,团子不会吃,它只是吓唬你。”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只是声音气若游丝,仿佛是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我阿爹阿娘知道我丢了,你一会来寻我的!”陈乐遥冲男人大喊道。
“哦?那我就赌,你爹娘不会来寻你。”男人的声音温柔,如果只听他的语气,还以为他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走吧团子,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黄金巨蚺跟随着男人的脚步,逐渐远离了这里。
“等等!你别走!”陈乐遥徒劳地在原地大喊了好几十声,直到嗓子里冒出点点甜腥味,也没能把男人喊回来。
陈乐遥今年只有五岁,这个平日里没离开过父母半步的小丫头,今天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她记得阿爹说要为她再买一支杨花,可就在他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刚刚巨蚺爬过的小腿,即便细嫩的皮肤被擦破了,却还是觉得那里有黏糊糊的触感,嘴里一边嗫嚅着阿爹阿娘的名字,一边又想起男人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你爹娘不会来寻你了。
她彻底失去希望,环抱着双膝低声痛哭起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阵有规律的敲打声从某处传来,而且那敲打声她好像还在哪里听到过,所以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陈乐遥想到此处,立即停止了哭泣,她仔细辨认着那声音的来源究竟是在哪里。
声音源源不断传来,陈乐遥辨不清方向,她便以自己所在的位置为圆心,以铁链长度所能触及的最远距离,开始一点点搜索。
努力搜寻了一圈,那声音却离她更远了,陈乐遥索性回到了原点。
击打声没有停下的意思,仿佛在鼓励陈乐遥不要放弃一般,小女孩竟真的鬼使神差般擦干了眼泪,她努力辨别着声音,嘴里不自觉地颂唱出一首童谣:
“玄袂潜幽暝,寒锋匿寂形。
出手梅花落,悄如夜狱灵。
一心惟奉主,生杀奉王庭。
枯骨野犬弃,冥魂永无宁。”
她跟着那韵律,一句一句唱完,这才意识到这人想告诉她的线索是当朝皇帝手下的影卫,可影卫究竟和她现在的境况有什么关系?她不得而知。
“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陈乐遥自言自语道。
晦暗的屋内,黄金巨蚺凭借着热感应一点点爬向火光之处。
忽然,一只鼯猴从高处落在它头顶,尖利的爪子扣住巨蚺的脑袋,巨蚺顿时发了怒,抬起脑袋猛地向墙上撞去。
可就在即将撞上墙壁的前一刻,鼯猴轻巧地从巨蚺头顶跃起,落到一个戴着花脸面具的人肩膀上,圆溜溜的大眼睛来回提溜了好几圈,像是在嘲笑巨蚺行动笨拙一般。
“孽畜,还不滚。”只听自家主人开口,鼯猴立马便缩进了那人袖中,连探头都不敢。
“大哥,你召唤我等前来,可是出了什么事?。”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关切问道。
“三弟都这么说了,就算没有事情,也马上就要发生了点什么了,不然真对不起你那‘驭蛇先知’的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