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里爬上来,仿佛是从地狱的出口爬上来。地上的裂缝敞开着,不知还是否会自动关闭。
“会的。”慕沉道,“等压力不足时,机关抬起,会再度合上。这是唯一的出口。账台那里未必可以出去。”
他在里面待的太久,没吃的没水喝,没什么精神,一出来就靠在一颗树旁。
左沁:“我给你偷水喝去。”
吴书颜:“你疯了吧,那老家伙在里面砍桌子看凳子呢!你们不是说顶楼有水吗?不如上去拿?”
左沁看了一眼慕沉,左沁觉得对付一个没有思考能力的老头跟去面对上面还未知的武功高手来说,还是在下面取水方便一点,不等慕沉说什么,左沁就从一楼窗子跳了进去。
外面一片祥和。
那老伯似乎只在里面发疯攻击,不会攻击外边。
慕沉想坐起来跟上去,吴书颜按着他坐下。
“你休息吧,我去看着左沁姑娘。”
慕沉一愣。
吴书颜:“慕师父,你能活着真好,呜呜呜……”
慕沉:“……算了,你去吧你去吧。”
本来还想吃几分醋意的慕沉,觉得没必要,左沁不喜欢哭哭啼啼的男子,他知道。
第二日,太阳升起。
客栈内的劈声逐渐消失,树林响起鸟叫。叽叽喳喳,但除了他们这几日没再有过其他的人路过。看来他们几个对江湖的了解还是少了几分。
地宫里没有金库,只有数不尽的秘密房间,或许是某个家族为了躲藏自己而建造,后来又悄无声息离开,然后落到他人手里的空楼,上演数不清的悲剧。
或者这悲剧,只上演在了老伯身上,然后,一辈子都留在这里了。
太阳晒在左沁的脸上,她睁开眼睛,她从慕沉身上起来,昨晚三人就靠着大树在外面睡着了。还好那时已经临近天亮,冷是冷了点,但能从一楼偷拿出保暖的毯子出来还有大伯在房间里放的烤鸡烤鸭以及水。几个人也算是就地休整了。
反正老伯也不会打出来。
就是感慨。
差点都没了性命。
慕沉捏捏她的脸:“今天就进城,然后休整个十天半个月的,累死了,找个生计随便干干,也补充些路上的银钱。”
左沁:“行。”
本来想说不如就此安家吧,但是又觉得离空楼太近,还是走远一点为好。
慕沉笑。
竟然还没到战场,就面临了一次分离。他也心生感慨,生命的脆弱告诉他们,要好好珍惜每一刻待在一起的日子。
客栈归于平静,几人再度进去。
老伯一脸平静地收拾着破烂桌椅,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继续捡起被自己打烂的桌椅。慕沉将手抚到账台,摸了摸。
想必这里从前发生过一次江湖争斗,老伯的亲人被打入地宫,老伯苦寻无果,最后占领整座空楼,这么多年,却找不到失去的亲人的白骨。
一到夜里就发疯。
情绪上的病,最后彻底落下了病根,疯了。白日里精神也不算正常。选择性失忆,常出现在武功高强的人身上,他们有这个能力控制自己。
慕沉看着老伯弯腰捡起一块块木头,心想是告诉他,还是不告诉他。
下面的白骨已经二十多年,老伯还有知道的必要吗?
可能有吧。
避免悲剧的再次发生。但是,如何交流是个问题,左沁说,白日里老伯什么都不记得。于是,几个人留了个字条,放在账台前,用从地宫里拿出来的机关碎片压住。
并且强调,需要三个人才能打开机关。
如此,顶楼上居住的两个人,陪伴老伯的两个人,这一生也不会继续蹉跎在这里,一切都有了答案,也就有了离开的理由。
只要有理由,人就有行动,选择,离开的自由。
空楼尚且矗立,地缝已经悄然关闭。
未知的建造者,未知的家族。江湖上究竟还有多少风云。
年轻人是否还适合继续向前行走。但是就像慕沉所说,先休整,再思考。再决定。一步步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再更加谨慎。
大雾早已散去,左沁将纸条写好压好就跟其他两个人一起走出客栈。
抬头看阿虎所在的位置。并没有小孩虎头虎脑出来看她。但是,估计他很快就可以自由了。左沁香。
慕沉:“走吧。不想留在这里了。”
左沁看他,拉住他的衣袖,跟他一起离开。吴书颜吵吵闹闹跟在两人身后碎碎念着,从第一晚经历的惊涛骇浪的事情。
每一个人都是。
估计是距离这里太远,没有听到关于这里的江湖传闻。
路上,左沁问慕沉:“江湖上真有什么有金银财宝大地宫的传闻吗?吴书颜说的。”
慕沉:“不清楚。但是我觉得最大的宝库应该在皇宫。”
左沁:“……”
好像是废话。
还有心情开玩笑。
太阳的阳光照耀地面。
这方人迹罕至的土地,从此以后,将会迎来全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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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野外的,渐渐地走到人迹逐渐变多的地方。好像她们刚从人烟罕至的小路走到人人都走的大道。吴书颜都松了一口气。
吴书颜说他再也不乱带路了,还说这边他也没来过了。
左沁叹了声气。
慕沉摸摸她的脑袋。
好在,总算见到活人了。活生生的人。正常人。
在这边的正常客栈落了脚之后,三人出去大餐一顿。
左沁吃到最爱吃的烤鸡,心情终于放松下来。在看着外面正常的江水与船楼,心里不知道有多感慨。她问慕沉今天可以喝点酒了吧。
慕沉看了她一会儿,说:“行。”
大概也是因为大劫之后幸免于难的庆幸之感。
半个时辰之后,酒楼下的街头依旧人来人往,热闹得狠。
左沁趴在桌子上睡觉,脸颊酡红。
慕沉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声气。
旁边吴书颜也睡着了。
左沁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客栈房间里,已经是第二日的早晨,阳光从打开的窗子照进来,她回到桌上旁,桌子上有茶壶与倒了水的杯子。左沁出去,敲响慕沉的屋子,慕沉似乎已经醒了,听到声音就过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