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老爷一开心特地开了口,允许临时增加人数,但是限制,不可超过五十名。
这一下,更是在报名的时刻就上演一番激烈的争夺。
胡家老爷摸着胡子,在酒楼里,开心得不得了,赚足了面子。
左沁心想:这么无聊吗?
自己要是在家,在府里,是不是只是让他们高兴赚面子的工具之一?
左沁想到这里,不知一时为自己感到可怜还是为现在的胡姑娘。
胡姑娘名为胡缪缪,听说有含义,但是左沁心想这不就是一个字用了两次当了女儿的名吗?也没用心对待,估计从书里或者在书院里随意翻开一本书就当作了女儿的名字,连字的意义都不清楚。
女人的命运。
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胡缪缪,想到了苏远画、步菀、赵芸衫、徐怜、还有慕夫人。
还有她的两个姐姐。
左溪与左年。
平心而论,即使她们对自己不好,但是,还在为她们的命运而担心,在那府里,女人最终还是被当为博取利益的工具。
又或者,在哪里都一样。或者,天底下只有少数的女人,或者人,有一生都能幸福幸运,按照自己的想法而生活的快乐的命运。
左沁在感叹后叹了声气,刚想同慕沉说什么,却瞧见二楼,胡缪缪在看着她的旁边的慕沉。
左沁当即心下凛然,冻如冰窖。
这不好的预感莫非是,胡大小姐看上慕沉了?
左沁去瞧慕沉,慕沉的目光似乎刚从楼上移下来,即使他还在同吴书颜讲话,目光却是看向她的,很坚定,也很简单。
她可以一眼看出慕沉在说什么。
这就是心安的理由?
可是胡缪缪的目光告诉她,她一点都不得心安。那是看上的目光,那是想要得到的目光,想要掠夺的目光。
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一柱香的时辰,来了位丫头,说是胡缪缪的贴身丫鬟,请吴公子以及他的朋友移步至二楼包房。
左沁看吴书颜,又看慕沉,心里知晓那位胡小姐到底所谓何意。
左沁问慕沉:“真的还没到跑的时候吗?你上去,估计要被吃干抹净。”
“开什么玩笑,左姑娘。”慕沉说,“她要有那么大本事就不会还自己留在这了。”
左沁:“你什么意思?”
“看她的目光跟你一样。”慕沉说,“被困得太久,鸟儿不得飞,才有得苦闷。”
左沁没懂他到底想说什么。
“若她有顶天的本事,就不会还被困在这里,心智觉得自己不够在外生活,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这样的对手,不足为惧。”慕沉说,“只要看清敌人的弱点,哪怕面对面,也不需惧怕她,因为你时刻手持对方的弱点。”
“若是看不出来对方的弱点,你还要上去吗?”左沁问。
“那肯定不会去,我又不傻。”慕沉说,“咱们现在主要是要给吴兄弟铺路吗?吴兄弟现在是说什么也不肯走了,非得留下来干一架。”
左沁:“行吧,随便吧。管不了你们。”
慕沉:“不是,你能管我,你要说一句走,我现在就扔下他走。”
吴书颜:“二位……要不别当着我面聊?求你们了,我这辈子第一次见着除了练武,更要感兴趣的事,原来娶娘子这事,也挺好的,嘿嘿嘿……”
左沁一阵无语,但也理解,窈窕淑女,君子还是好逑的。
左沁:“算了算了,去吧去吧,大不了跑就是了。不过,大块头,你可别沉浸的温柔乡里,要是你被下了什么迷魂汤,非要要你的命换,你又铁了心不肯走,那也别怪我们扔下你了。”
吴书颜帮过她们,她们感恩,自然帮回去。
但是左沁在外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不拖拖拉拉。该回报的都回报了,若因为他自己的执念让她跟慕沉陷入危难,左沁定是抛下他铁了心走的。她可没功夫拯救一个陷入自己执念,陷入花花世界迷魂汤的男人。
吴书颜被左沁这说一不二的气势真主,看向慕沉,吃惊,好像第一次见到左沁的真实面目。
慕沉:“看吧,我就喜欢这样的。”
吴书颜:“……”
左沁:“……”
神经啊。
包房内开着窗子,很大的包房,比在京城里见过的要花哨许多,挨着江水,外面就是飘在江中歌舞升平的船楼,里面是闻了发腻的香薰味道。慕沉一进到屋内,就开始打喷嚏,忍不住皱眉。
胡缪缪就不知从哪块粉色的薄纱帘子后忽然出来,跟仙女下凡似的,飘到吴书颜面前打了声招呼,而后飘到慕沉面前。
声音温和下来。
“这位公子,可参与了明日的招亲?”胡缪缪问。
慕沉:“不曾参与。”
胡缪缪看了一眼左沁:“这位姑娘是?”
左沁:“吴先生的朋友。他参与了明日的招亲。”
胡缪缪:“啊……哦。”
左沁的到来似乎是胡缪缪没料到的,但是左沁也没打算走,就算落得个没眼力见儿的名头,也不会走。
胡缪缪招呼大家坐下,说喊他们过来是想先了解了解,聊一聊。
这完全不符合比武招亲的精神内核。
就知道这位胡缪缪没有那么简单。
左沁在场,也聊不出什么个所以然来,所以胡缪缪很快找借口离场。只是这短暂的相聚,能让左沁分辨出很多事情的真相。纵览全局之感,却又不好插手其他人的事。吴书颜,慕沉,除了她自己,任何人的事,她其实都没资格插手。
只是想要提醒。
“吴兄弟,你也看到了,胡姑娘别有用心。”左沁道。
吴书颜:“看得出来,不过,我明日也不一定会赢。”
“你还要打?”左沁无奈。
慕沉:“早说了,根本劝不动。”
吴书颜:“你们也知道我就只有练武一个爱好了,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左沁:“那你要是打赢了,就要娶胡姑娘了。”
吴书颜:“跟你们的,跑。”
左沁:“……”
慕沉哈哈大小:“兄弟学得真够快的!想当年……”
慕沉开扯小时候的事情,无非是左沁练轻功吃得那些皮肉之苦,才练就的一身本事。左沁如今也心有感概。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吃在府里的苦,为了逃跑出府可以不顾一切,如今自由身,在外吃人心叵测的苦。
都是苦。
左沁放下酒。
慕沉忽然凑了过来,问:“可感觉出什么了?”
左沁:“什么?”
左沁:“干嘛靠得这么近?”
慕沉:“你觉得你真的看透一切了吗?”
左沁:“你什么意思?”
呼吸近在咫尺,慕沉的脸色却变得异常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我就说不能让你一个人出来吧。”他忽然说。
而后左沁觉得头脑有些发沉。
她开始怀疑杯中酒。
那胡缪缪莫非要撂倒他们?或者只是她?
“不过不是什么毒药,只足够你睡一觉。”慕沉说,“以后,你就不能把我推开了。”
左沁不明白他的意思。
最后的清醒瞬间化为灰烬,跌入沉沉的睡意之中,只是感觉,这个时候,门被推开,胡缪缪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