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左沁只觉得手麻脚麻，动不得，她躺在床上，陷入深深的无力感，那是被算计，还没被自己识破的无力感。

这样的世间，真的还要继续再走下去吗？

“咳咳。”不远处传来轻咳声。

似乎是位年迈的老人。

左沁挣扎地坐起，发现对面的床上真的坐着一位老人。似乎在这个房间里住了许久。

“这是哪里？”左沁问。

“我的家。”老奶奶说。

左沁观察四周，分明像在客栈中。

“不记得我了？”老奶奶睁开皱纹密布的双眼，可依旧看不到完全睁开的眼睛。

“你是……”左沁问。

老奶奶：“我是柳桂。”

是……左府里从小带她长大的嬷嬷。但是柳嬷嬷，已经死了，在尚年轻的时候，走得时候都没有这么老。

左沁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还是见鬼了？

柳嬷嬷忽然站起来，拐杖杵着地，过来，苍迈的手摸摸她的脑袋。

“真后悔，那么早就死了，应该多带你几年的。”柳桂说，“可怜的娃娃。”

而后，一切陷入漩涡。

床上，左沁猛地睁开眼睛。

慕沉正在观测外面的情况和天空的情况，月明星稀，今日明日晴空万里，真是个适合比武招亲的日子。若不出这档子事，他估计都要带左沁绕个远，去别的城镇走，然后再去暇城。只是这姑娘倔，不听，只能陪着。

慕沉回头，看见左沁睁开了眼睛，无神地看向上空。

慕沉：“怎么？上面有虫子？”

左沁：“胡缪缪下的药？在酒里？”

还是很深的无力感，挫败感。

慕沉清楚地察觉到这一点，倒了杯解酒的水，过去，递给她。

“你要喝的时候我眼神提醒过你了，但是你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不看我。我还以为我们很有默契呢。”慕沉希望她能感觉走出这挫败。

左沁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没有梦中的无力感。

还好这次，慕沉还在，若是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在场，后果不堪设想。

慕沉：“不过吴书颜那家伙也倒了，我就把他留在那儿了，反正胡家大小姐对他也没什么兴趣，我把你带走之后，她也出来了。估计吴兄弟一个人在江景屋里呼呼大睡呢。”

左沁：“她的目的是什么？撂倒我们，跟你单独说话？调调情？”

慕沉愣了一下：“你还别说，你这个语气，我差点就觉得你是吃醋了。”

左沁无奈地翻个白眼。

片刻沉默后，慕沉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左沁发觉现在两人的距离有些暧昧。

左沁立刻推开他，跳下床。

“看看大块头起来了没？赶紧走吧。太危险了。”左沁回头说，“其实是你更危险。”

慕沉坐在床上，忽地笑了。

“你要是现在来抱我一下，我才危险。”

左沁：“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开玩笑？”

慕沉无奈：“我真没有啊。”

他站起来，摸摸后脑勺，挫败地叹声气，随后说：“好吧好吧，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左沁的心这才砰砰跳起来，她按着自己的心脏，却按不住越跳越快的频率。

左沁这一觉，已经到了深夜，楼下歌舞升平的人已经变少，二楼静悄悄的，他们来到之前的那件间江景包间。推开门，走进去，桌上的东西仍在，却不见吴书颜在哪里。

“他去别的地方睡了？”左沁问。

慕沉站在屋子中央，也很警觉，在思考，想了想，他目测了一下桌子跟门口的距离，最后说：“要么自己醒了，自己走出去的，要么，就被人带走了。”

“你这不是说废话吗？”左沁看窗子外头，下面是屋瓦和人行道，远处是江，江上有船，“这么远，也不能自己跑江里去吧。更不能滚出房间。”

慕沉：“明明胡小姐对他不感兴趣的。”

左沁：“但是对你有兴趣啊，走出去后，想了想，觉得，你不会彻头彻尾不管你朋友的，拿他威胁你。”

“他又威胁不到我。我又不可能把你交给别人。”慕沉说。

左沁虽然很感动，但是还是走过去，跟他说：“你这话要被大块头听见该多伤心，人家真心实意为咱们带路，又是真心实意想拜你为师的。”

“我也是真情实意想为他介绍媳妇的，但是。”慕沉说，“让我很失望，一是他实力真不行，二是为他找的这个比武招亲的对象，心思太过复杂，不适合他，也不适合与你我一道。我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事情如此发展，这世道，也有我无法预测的事啊。”

左沁：“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倒也没有。我当时真的只顾得上你而已。真考虑不到他会被怎么样，除非他当场被要被大卸八块。”慕沉说。

左沁踩他一脚：“不要开玩笑了，找人要紧。”

慕沉：“去那江上的楼船。”

左沁：“？”

她止住要去找胡缪缪的脚步。

左沁：“为何你知道是楼船？”

慕沉走到窗边：“觉得可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地方可疑。”

左沁也走到窗边，只见那一直歌舞升平的船楼之上，好像一直这么热闹，从来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