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一会儿，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旁边画了一只终于肯离开窗台的松鼠。

398

午休时，一个叫里奥的男孩没有去食堂。

他坐在台阶旁边，两只手缩在袖子里，面前放着一只裂了口的水杯。

妮娜认出他就是上午捏坏桌角的人。

她本来想邀请他一起走，刚靠近，男孩就往后退了退。

“别过来。”

她停住脚。

男孩盯着地面，声音很低。

“我会弄坏东西。”

妮娜看了看水杯，又看了看自己的饭卡，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达米安教过的那些话，可这里既没有敌人，也没有需要制服的人。

最后她蹲在离他两级台阶远的地方。

“那我坐这里。”

里奥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妮娜从书包里摸出一包饼干，才发现它们也已经碎了。

上课铃还没响，台阶上晒着一点暖暖的阳光。

妮娜没有再往前挪，只把书包放在自己脚边，免得挡住男孩随时可以离开的那条路。

两人就这样安静坐了一会儿。

399

“这个不是你弄的。”

她赶紧解释。

“我早上把书放在上面了。”

男孩终于看了她一眼。

妮娜把袋口打开，里面的饼干几乎只能用勺子吃。

两个人沉默地盯着它。

最后里奥问：“你还吃吗？”

“吃。”

妮娜回答得很坚定。

这可是阿福爷爷做的。

她去找了两把小勺，又请老师帮忙拿来不容易碎的杯子。老师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带里奥做了几次缓慢松开手掌的练习。

他依然不敢碰新杯子。

但在午休结束前，他接过了那把勺子。

妮娜没有喊，也没有夸得很大声，只把饼干袋往中间推了推。

不然再慢一点，就真的只剩粉末了。

400

下课时，查尔斯问她今天过得怎样。

妮娜讲了松鼠、饼干和里奥，又问他是不是可以给那张坏掉的桌子换一个角。

“当然可以。”

“不会要他赔很多钱吧？”

查尔斯摇头。

妮娜明显松了口气。

“他一直在看那张桌子。我觉得他以为自己又闯祸了。”

查尔斯认真听完，答应去和里奥谈谈。

等妮娜离开办公室，他在学生记录里添了几句话，并安排训练老师下周准备更合适的握力器材。

走廊外，妮娜正被瑞雯问起今天认识了谁。

她数了一圈，数到最后，把那只会骂人的松鼠也算了进去。

瑞雯挑起眉。

“看来你们班人数不少。”

离开之前，里奥来找她还勺子。

勺柄有一点弯，他一路藏在袖口里，走到近处才慢慢拿出来。

“对不起。”

妮娜接过来看了看，没有说它完全没坏，也没有假装自己没发现。

她带着里奥去找负责餐具的老师，解释勺子是在练习吃饼干时弄弯的。

老师听完，把勺子收进待修的小盒子，又找出一把柄更粗的，问他下次愿不愿意试试这个。

里奥点头，终于把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妮娜这才注意到，他指甲边缘有很多掐出来的小印子。

她没有去抓他的手，只问他下周想吃哪种饼干。

男孩想了很久，说都可以。

“那我带两种。”

她说完，又认真补充，不能放在书下面。

这次里奥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却让原本僵硬的脸终于像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孩子。

妮娜离开时，特意把自己的书包翻了一遍，给饼干预留了一个不容易被压扁的位置。

401

傍晚，艾瑞克来接她。

妮娜一路讲到校门口，最后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楼。

她曾经觉得，重新见到这里，应该像把旧玩具从箱子里拿出来，擦掉灰，就还是从前的样子。

可是查尔斯的门换了，花园的树长高了，很多她记得的孩子已经变成老师，很多她不认识的孩子正住进来。

她也不再只有五岁。

“下周还来吗？”艾瑞克问。

妮娜点头。

她答应了带完整的饼干。

而且还有松鼠的案子没有解决。

回到庄园后，她郑重地把学生证交给阿尔弗雷德看。

阿尔弗雷德看完照片，表示非常满意。

“鹰先生也正式入学了？”

妮娜愣了一下，转头望向贾维斯。

贾维斯低下头，已经能够预见自己未来的作业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