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害怕。只是，我不喜欢总是要离开你，然后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的感觉。”

在喀斯弄拉和在蛇蕾岛昏迷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不管系统最高命令是什么，在我醒来之后，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好。”

得到答案之后，他躺下，强制让自己进入了休眠模式。

SPEN-MAP机器，一般只会用于人体的意识接入和神经网络映射。

商博士这里的两台，也是当年做脑机接口研究的时候，想要看看人体和其他生命体能否在神经活动上同步，才斥重金买下来的。

两台机器加起来，也不比外面的潜艇便宜。

商博士的调试进行了好长一段时间。

姜无的结构太特殊了，他既有人体内协同处理器的活动，也有一个类脑芯片中枢。

因此，观察到神经活动顺序很重要。

这样才能知道，每一级指令中，究竟哪一级是更高级别的。被扩大的高级信号会传导到更低级的神经细胞去，而反过来就不会。

只有这样推导，才能知道哪里储存着的命令是“最高命令”。

解析他的脑部亮起的区域也同样重要，因为这样才能准确地解析那些复杂的命令是什么，“最高命令”的内容又是什么。

为此，阿芙也在周围接了十几个译制调解器和显示屏，捕捉命令被激活那一刻的图像、声音。

“准备好了吗，我要启动机器了。”

林其水弓起身子，握住他的手，郑重地跟姜无说：“你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

姜无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放在斜左侧的一块蓝色屏幕亮了起来——破译过程开始了。

验证从四肢末端展开。

林其水轻轻地用两个电极触碰和按压他的皮肤，小心翼翼。睡着的人没有反应，屏幕上却有了正弦信号波动。

一处、两处、三处，从皮肤到关节，从声音到脑电波，他的身体被这些东西刺激着，做出反应，也被观测。

林其水细细的观察，她珍视的这个人。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在他身边蹲着，端详他、期待他、看着他安宁的面容。

那时候还不知道，他身上有这么重的业力。

却也背负着这些业力走了这么这么久。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交流电通过的声音，还有一刻不停的点触声。

“好，指令层级已经解析出来了，我们进行下一步。”

商博士操作了一些程序，林其水看到姜无头顶的天使光环亮起，不过是一次一小段，分成不同的部分。

跟随着不同的刺激，光环的不同单位节会一次次地亮起。

忽然，在刺激到某一个区域时，变化突生。

林其水立刻扭头，不愿意错过一秒钟重要的信息。

然而三人的注视之下，阿芙眼前的屏幕上出现了温暖的热带泳池，一个穿着红色泳衣的女人正从泳池上岸。

她的身体有着健康的肤色和惊人饱满的弧线，水珠顺着她甩动的发尾滴下，路过展开的背脊、柔软的腰腹和紧实的大腿，到达亮红色的脚指甲。

女人光着脚径直走向藤椅，拿起白色的大浴巾擦拭身体上的水珠。

在毛巾和垂落发丝的遮挡之间，精致的眉眼若隐若现。

当女人抬起头，她赫然长着林其水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鬼啊！”

这不是在咯斯弄拉的时候，卡沃娜第一次和他相遇时候的场景吗？

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林其水看到姜无对自己的肖想，忍不住就要上去暴打姜无。

商博士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冲上去一把拉住暴怒的林其水，一边大声救场“这不是他主动合成的！刚才刺激的是大脑皮层，他相当于在做梦！”

做梦……做梦？

“人工智能会做个鬼梦啊！！！”林其水气还没消，听到这荒谬的解释，反手就把商博士甩开了。

商博士悻悻地摸摸头，小声嘟囔几句。

“只是一些信号的随机组合而已，别生气嘛……”

不久，阿芙“哦呀”一声，忽然看到了什么，她赶紧挪步到一块小型屏幕上，紧张地解析起来。

“怎么了？”

林其水看阿芙这边突然有了正事儿，也不好意思再不依不饶。

“刚才，你的伙伴做梦的场景，那股信号，是最高指令的临近区域发出来的……我可以顺着路径追溯过去……这样……会离最高命令越来越近……”

“什么，你确定是更高级命令的区域吗！”

“快帮我想办法，阿芙姐！”林其水一听到跟姜无的最高命令有关系，也不生气了也不着急了，什么事都抛到脑后了。

商和阿芙对视一眼，辗转腾挪，噼里啪啦在实验室各处的面板上敲打着，林其水看起来，他们似乎在不断解析，对最高命令区域进行追踪。

“这……这是什么……”

机器声不断地响起，越来越急促，一道道催命符一般挠着林其水的心。

阿芙也凝神静气地仔仔细细敲打着，只是一次一次地试图解析，并没有对她说什么。

她也明白，两人是真的在尽力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