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结果很快出来,几人均无说谎。意思是这一环扣一环的悲剧跟以上每人都沾点关系,看似每人没犯多大错误,实则堆叠起来差点要了两条人命。
几人各怀心事,思忖这其中有无隐瞒的可能,因为只将事实说一半,也不算说谎。
乌漪翻开功过簿,根据簿上罪状跟长孙祈商议如何处决。经她授权,天下所有人的生平罪恶均一览无余,除了与其平级的同僚和她的上司。
冯瑞能不胜任,官事不治;冷千秋用人不慎,群下荒怠。
让几人匪夷所思的是一介鬼侯连鬼域内最基本的阵门通道都不了解,这鬼侯之名有名无实,让正值轮值鬼域的上九天主神长孙祈很是恼怒。
他提议罢免冯瑞鬼侯之职,加诛仙台天雷之刑,完成后入轮回赎罪;冷千秋则降级处理,加天雷之刑。
同时,他还建议鬼域每年定期考核鬼司官员们的职业素养,对鬼王鬼侯们的考核最好半年一次,考核成绩不及格的统一褫夺一官半职。
以上建议虽挂着提议、建议等名头,但底下众人知道这是命令的委婉说法。三人一同出现在鬼域的情况很罕见,往常都是长孙祈跟齐华做主。
乌漪处罚因为太公正,有时会被认为是无情。这回,长孙祈决心重罚一干鬼域官员,她颔首表示赞同。
齐华自然无话。
于是冷千秋被贬为第四城鬼侯,原四鬼侯则需在受完天雷之刑后入轮回赎罪,白映之被提为鬼王,同时管辖第八城事务。
该处理的鬼和仙人都处置完毕,接着是对活人的交代。
几位仙尊亲至时,屈怀庸正带着木厝散人跟韩千到魔障地寻人。
青衣使一对眼睛明察秋毫,修为越高能看见的魔气越细微,于是韩千在前头带路,屈怀庸站在其身侧,木厝散人殿后。
越往后,魔气越浓郁,是奚杉青口中不能行走的路。
韩千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那儿的魔气浓度极高,非大乘期的修士很容易被干扰,以两个孩子的修为走不到那儿去。”
三人沿路折返。路上,木厝散人问:“怀庸鬼侯可知魔障地通向何处?”
“少有人知,万骨池跟魔障地的尽头都通向第十三城。”屈怀庸说,“所以越往后走为什么魔气含量如此多,就很显而易见了。”
这么说来,魔障地的形成根源跟魔尊关系不小。
此处找过,他们二人不在,那就可能是在万骨池。木厝散人嘴上不说,内心一片焦急,生怕这二人有个好歹。
走出魔障地,银甲军跟阴兵的厮杀尚未结束,前者占上风。
在第八城,白映之知道她护短心切,生怕这人知道自己徒弟陷入危险境地而大发雷霆,让本就混乱的鬼域局势更乱,于是违心地压着个别细节没提。
在魔障地遍寻一通没找到人后,众人沿路返回,这位自认为被百年岁月磨平暴躁脾气的羽华门长老默不作声,比韩千还少话。但大家心知肚明,她已经在怒火中烧、即将爆发的边缘。
长孙祈三人回到第八城后,觉察到活人气息,过去见了一面。
眼见从万骨池折返的几位仙尊身后也没有跟着自家徒弟,木厝散人额角处的青筋都凸起来了。她朝几位仙尊微微躬身,转向冷千秋,开门见山地问起两人下落。
净霄一手建立影宗,紫同和怀素创建巫教,紫同建立紫蛛宫,怀素、凛嘉和无漪共同创办羽华门,只是各大门派明面上的创始人都挂着六位仙尊的名字。
每任掌门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见到其中一位,她一次性见了三位,却没心思自得和惊讶。那三人罕见的齐聚,只能说明鬼域出事不小。
长孙祈对冯瑞的失误和冷千秋的隐瞒心有不满,碍于形象而无法当众骂人。见文妙音师傅逼问,他心生一计,暗中授意白映之:可以说了。
于是得知事情真相的木厝散人大怒,直言其废物,并一拳招呼到冯瑞脸上,连剑都没用。
“你他爸的还好意思待在这儿?我若是你,早自刎谢罪了,鬼域招人真是不挑食……”
净霄仙尊早就将两位同僚往第八城鬼司带,是打定主意不会掺和。
冷千秋只好捂住自己最引以为重的脸,让木厝散人的拳头别落在脸上,打人别打脸啊。
她还算有分寸,一拳打脸,其余的全往隐蔽地方招呼,将凡间街头混混打架的招数全使上了。一顿发泄下来,冯瑞表面看只有脸受伤,可真正的伤都在衣衫下。
韩千这回连象征性拦人也不干了,只背过身装作没看见。待她显露出疲意时,再同白映之一道将她拉回来。
鬼域的冷风吹得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会,她面无表情地盯了地上的冯瑞一会,又将破皮出血的拳头往身上揩了揩,来到鬼司正堂前,低声请罪,自言失礼。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后辈。羽华门创始人之一的乌漪不语,即是默认,齐华对羽华门不熟,长孙祈便接过话茬,将这事翻篇。
木厝散人没忘先前约定,跟韩千一道协助鬼域平定动乱。
期间,奚杉青被送回凤扬山疗养,羽华门掌门沈珩前些日子递交的入域申请也被批准了,于是她带羽衣使扶歌入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