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君眼神黯了黯:“事事不能两全。”
她想去,非常想去。想去看一看,闯一闯,她不甘心拘泥在大河村。
这么好的机会放在她眼前,她不想放弃。可现在也是阿书的关键时期,她若走了,他怎么办?
“这样可好,我与赵夫子说一声,让亦书去书院暂住,届时上京,我再派人护送。”
崔延开出的条件诱惑至极,书院氛围好,更适合读书,有人护送,上京之路也不必担心出差错。她的担心好似全然解决了。
崔延见她还在犹豫,垂了下眼睑,呼出一口气,决定当个小人。
“若是做成,一年以内,营收不菲,亦书的聘礼就有着落了。”
说罢,果真见她猛地抬头:“对呀。”
她若成功,也能成为他的保障,届时他就算未考上,依旧有底气求娶崔裳。
“好,我去。”
听着她轻轻软软的回答,崔延喝了一口茶,挡住含笑的嘴角。
他得去着手准备,定让刘亦书安安心心的备考。
柳安君踏进家门,四处都未亮灯,她心生疑惑,正准备迈步查看,突然身旁传来一阵清幽的声音:“怎么回来这么晚?”
刘亦书并未掌灯,独坐在院中。墨发散在身后,脸色莹润白皙,带着湿意,想来是刚沐浴完。
“与崔延说些事情。”
刘亦书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又是去找他。她还真不怕引人闲话?
“你与崔延男未婚女未嫁,常在一处,难免会有人嚼舌根。”
柳安君早就习惯了,她行的正坐的直,不怕这些。
“从前不是也有人误会我与王猎户?心清身正,久而久之就没人说了。”
刘亦书不置可否,他很清楚柳安君与崔延没什么,可他就是不希望她与他走太近。
朦胧夜色中带着潮润,她走近他,摸了一把他的发丝。
“夜色这么凉,坐在外面,不怕着风寒?”
他握住她将要抽离的手,指尖微凉,路上的风应该也较凌厉。
“你不也一样?”
她红了脸,怎么这小鬼还管上她了?
为了挣回面子,她虚张声势道:“我是大人,与你不同。”
语罢,刘亦书突然站了起来,影子像压倒而来的山势笼罩着她。她堪堪看到他的胸膛,心虚开口:“夜色已晚,我回去睡了。”
背后传来一阵轻笑,她步子迈的更急。
雨露附叶,雾气绕房,晨光被捂在云里,迟迟透不出来。
天色昏暗,山雨欲来。
“咳咳!”
柳安君的房里传出一阵隐忍的咳嗽,闷在被中,仍听得出一丝颤音。
刘亦书端着两碗温热的酒酿鸡子,欲往正堂,听到动静,忽的停下来。
柳安君从被子里伸出头,发丝胡乱的贴着脸,面色潮红,鬓角微湿。
刘亦书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皱起眉头,立刻上前探她额头。
“大人,怎么病了?”手还放在她头上,嘴上却不忘调侃两句。
柳安君咬了咬牙,她身子好得很,怎么可能受寒!定是崔延那厮传染给她的!
她恨古代没有N95。
看着柳安君不忿的模样,刘亦书勾起嘴角,不再逗弄她。
“好了,你先躺着,我给你打点水来。”
刘亦书打来温水,替她擦拭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渍,又将酒酿鸡子端进来,让她补充点体力。
吃了饭后,柳安君又沉沉睡去,刘亦书则出门买药。
等她一觉醒来,鼻腔中已经萦绕着苦涩的药味。刘亦书一手推门,一手端药。
“趁热喝,还能发发汗。”
说烫,其实温度正好。她一饮而尽,本想在他面前豪迈一把,下一刻却被苦的紧皱着脸。
“阿君真厉害!”他盈着浅笑,接过她手中的碗。
虽是一句温情的话,但柳安君知道他在调侃自己。因为他小时候生病,她便是这样哄诱他喝药的。
“滚。”
虽是恶言,但她此时说话绵软无力,落在刘亦书耳中,更像娇嗔。
他坐在床边,伸手将她的头发拨顺。平常利落能干的人,此时憔悴着,才发觉她也不过是个娇弱的女子。
这五年她像一块坚石,稳稳撑着他,可她也会有撑不住的一天,刘亦书眼中心疼更甚。
少年骨节如葱,微凉的指腹划过她的耳廓,惊得她瑟缩了一下。
她有意避开,躺倒在床。
“还睡?”刘亦书发出疑问。
她露出一双眼睛,闷闷道:“躺会儿。”
他点点头,出门后又折返,手中拿着书本,正襟危坐在桌前。
“你快出去,以免过了病气给你。”
身侧之人往下一瞥,又收回视线:“不差这一会儿。”
怕她无聊,他有心陪她,有意无意与她闲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