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还是同往庙中,共同跪在蒲团前,各自许下虔诚的心愿。
共同做完佛事,走前,崔裳在刘亦书耳边低语。
当柳安君转过头,话音已停,只看见崔裳脸上的一抹红霞。
她快步走在前面,没有打断含情脉脉的两人。
寺门告别,两人乘着牛车悠然回家,柳安君几度想开口都憋了回去,就在她鼓足勇气想问时,刘亦书突然出声:“阿君,你可熟悉崔宇?”
对他的恶劣脾性倒是熟悉,但刘亦书为何冷不丁问她这个问题。难道是想从她这里打探一下未来的舅兄?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便控制不住想的更多。或许是崔裳深知自己家人脾性,事先告知刘亦书,让他提前做准备。
“他……不是个好相与之人。”
刘亦书眼神微垂,刚从崔裳那里得知,柳安君与崔宇以前就为崔延大吵过一架。
在他面前说说便罢了,若让阿君听见那些污言秽语,她该怎么想?
今日祈福,确实是崔裳相邀,她只说崔家只她一人前来,甚是无趣,想让刘亦书和柳安君作陪。
为了感谢她上次相助,刘亦书便没拒绝。
见他一脸落寞,柳安君转了话头:“这人除了势利,嘴毒外,也不是完全不能相处……”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替崔宇解释,或许是不想让刘亦书过于伤心,其实她心底里,还是希望他能寻得真心,与心爱之人守得结果。
刘亦书抬眸,惊异的看向柳安君。崔宇如此说她,她还能为他辩驳,难道她真对崔延有意,才会一味忍受崔宇的羞辱。
“那阿君觉得崔延如何?”
提到崔延,自是与他那个兄长天壤之别,这几年他没少帮助她们。
镇上的书院是崔延帮忙找的,家里的荔枝也是崔延寻的客源。
看着柳安君喋喋不休,满口夸赞。刘亦书脸色更不好了。
刘亦书向她打探这些,想必是想多了解崔裳的家里人。他乖巧懂事,如今真心喜欢一个人,柳安君实在不忍,再行拆散的打算。
罢了,大不了想想办法。
——
绿野寻踪,崔延坐在柜台里面,抬眼看见一抹绿色的衣裙。
又过一刻,他再抬头,衣裙还在。
门外,柳安君轻咬着嘴唇,紧张的揉捏衣角。
“你准备在我这当门神吗?”
头顶响起一道声音,转过头,见崔延抱着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干笑两声:“我……我在这晒晒太阳。”
“说吧,什么事?咳咳。”崔延睨了她一眼。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两人就再没见过面,崔延以为她还在生他的气。
他捂嘴咳嗽,面色苍白,看起来精神不佳。
“你怎么了?”
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送货都让别人代劳,你当然不知道了。”
知晓他性子傲娇,不是真的跟她生气,柳安君堆笑道:“我这不是来关心你的吗?”
“得了吧,有事说事。”下唇轻轻一撇,像嫌弃,又像高兴。
内室,崔延给她斟满茶,等待她开口。
“崔延,你们家要多少聘礼?”柳安君咬了咬牙,稳稳说出口。
崔延手刚端起茶杯,因她这句话,差点被滚烫的茶水浇了满手。
他稳住双手,正色道:“问这个做甚?”
“我想通了。若阿书真心喜欢崔裳,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他求娶。”
崔延了然点点头,似在认真思考:“大概……黄金千两。”
还有绫罗锦绣,金银器皿,玉石翡翠……等等杂项还未说完全。他只说了聘金观察柳安君的反应。
柳安君手指颤了颤,强装镇定地喝了一口茶,崔延也是崔家人,她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吃惊,以免落了阿书面子,让别人看不起他。
“好……好的。”
黄金万两,就算以后阿书真的入仕做官,凭那点俸禄,何年何月才能娶到崔小姐?更何况能不能做官还是个未知数。
她无意识的摩挲着茶杯,从她眼中露出的一点忧虑还是被崔延察觉。
“这个无妨,亦书有功名在身,想来家中应该是欢喜这门亲事的。”
崔延不管这些,他向来是心大如海,烦恼甚少之人。
“你担心这个做甚,男人想娶妻,得凭他自己的本事。若是全靠别人,那这门亲事我也不会同意的,咳咳。”说的急了,喉咙进风,不由又加重咳嗽。
说是如此,可她作为他阿姐,焉能不管。
崔延最烦门当户对这一套,他今天并不想与柳安君商谈这些,他还有大事要说。
“安君,我与哈山兄商量了一番,我想与他去南洋做生意,你是否想要同去?”
话题转变突然,柳安君顿了几秒。上次崔延与哈山大哥聊的就甚是投机,未想到两人后面还有联系。
崔延是被家里逼狠了,再待在这里,他会变得越来越身不由已。他想走,走到天涯海角,走到崔家管不到他的地方。
不过他也不是意气用事,哈山兄这种外域商人给了他想法,南洋与大昭的海上贸易正逐渐兴起,若他此时入局,想必真能成一番事业。
他想做,想带着柳安君一起做。她是他不可或缺的最佳合作人选。
听到崔延给她描绘的商业蓝图,柳安君眼睛亮了亮,可很快就熄了下去。
“不行,阿书即将科考,我得陪着他。”
阿书努力这么多年,眼看临门一脚,谁都不想出差错。
“安君,你一心扑在亦书身上,不觉得失去自我吗?”
“这么多年,你做的已经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