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可乌灵却会为了那个早已长大、连他自己都不愿回头多看一眼的小男孩，哭得这样伤心。

他何德何能，值得她如此心疼？

这份深情，他此生无以为报。唯有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尽数捧给她，再竭尽所能，替她争取这世间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知野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了她。

又一滴眼泪落在他的脸颊上。

是乌灵的眼泪。

他曾以为，自己心上的那个洞会永远留在那里，任凭寒风穿过，直到生命尽头。

可此时此刻，在乌灵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她为自己落下的眼泪，他忽然觉得，心上那个空了许多年的大洞，竟在不知不觉间，一点一点地被填满了。

他心里曾有一片荒芜的土地，终年阴冷，从不见阳光。

直到遇见乌灵，那里才悄悄生出一点苔花。

而今春雨落下。

满目荒芜，终于有了万物生长的声音。

------------------------------------------------------

然而，这场温情没能持续太久，因为成年江无渡登场了。

“啊啊啊！你穿皮衣也太帅了吧！现实里怎么从来没见你穿过？下次穿给我看嘛！”

“哇，你居然会拆手枪！什么时候学的？下次给我表演一下！”

“这个眼神也太绝了吧，故事感好强！难怪你能拿奖！”

乌灵早已忘了方才哭得有多伤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时不时扭头夸知野几句。

知野被她夸得耳根发热，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直到电影接近尾声。

当江无渡最终选择以身殉道，以自己的生命守护心中的正义时，乌灵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小姨乌冰蓝遭遇网暴、被迫退圈时，自己曾在网上看到过一种说法。

演员会与自己第一个大爆的角色命运共振。

乌冰蓝似乎就是如此。

她的第一部电影《惊鸿入梦》，讲述了一个倔强、离经叛道的少女，满怀热爱，又天真得不懂防备，最终遭人陷害、走向毁灭的悲剧。

后来乌冰蓝的遭遇，竟与那个角色有几分相似。

乌灵从来不信什么宿命论，可想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有些不安。

尤其是看着银幕上江无渡最后的结局。

她转过头，认真地望向知野。

“知野，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件违背你心中理想的事，你会不会像江无渡一样，为了坚持道义，什么都不要了？”

知野微微一怔。

他认真想了想，摇头。

“不会。”

如果是从前，答案或许是“会”。

那时候的他对一切看得很淡，倘若真有值得守护的道义，大概什么都能舍得，就算是舍去这条命也没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桃桃了。他想和她一切吃很多顿晚饭，和她一起看很多部电影。那些从前觉得可有可无的日子，如今每一天都值得珍惜。

他的桃桃还在这里，他怎么舍得离开？

乌灵不知道他心里转过了这么多念头，听见那句“不会”，终于松了口气。

她伸手揉了揉知野的头发。发丝清爽柔软，摸起来手感好极了。

“小不点，那我们说好了哦。”她的语气难得郑重。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可以牺牲自己，更不能伤害自己。你要好好爱自己，知道吗？”

知野闻言，将脸往她怀里埋得更深了些，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悄悄收紧。

“好。”他答应得很认真，“为了你，我一定会的。”

乌灵却捧起他的脸，硬是把人从怀里捞了出来。

“不只是为了我呀，也是为了你自己。”

她笑着摸-摸他的脸。

“因为我的小不点，本来就值得被好好爱着。”

知野怔怔地望着她。

过了片刻，他又低下头，将脸埋回她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许久，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那晚一起看电影的体验实在太好，乌灵从此对知野的作品愈发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