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颦眉,“以身诱敌很危险,还是我来吧。”
关灵儿没把她的话当真,冷言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是担心我抢了你的功劳?”
“如此,随便你吧。”姜妙不想和满心敌意的人解释。
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最后定下,六个月前,第一个被掳走的李姓女子家中,实行计划。姜妙之所以选择这名女子,是因为她被掳走的时间足够长,长到采花贼能忘记她的相貌。
李姓女子从采花贼手里,死里逃生的消息一传出来,比采花贼来的更早的是千乐宫的人,外门弟子最快赶来,想问出关于采花贼的蛛丝马迹,但是被李家老夫妇,给挡在了门外。
后面来的是管理城内事务的内门师姐,按照姜妙提前的安排,老夫妇把人请进屋里,看到是关灵儿躺在床上,瞬间便明白这是设下的陷阱。最后老夫妇把人送出去时,两名师姐还很配合的说,等人从昏迷中醒来,她们再来问话。
姜妙藏身在门口树上,没有被内门师姐们发现。等她们离开后,又一股强劲的气流出现在李家周围,她正要探出半截身子查看,又恐被采花贼发现,只得继续藏身在茂密的树叶中,屏息查探着那道气流越走越近,待来人出现在破旧的瓦墙外,姜妙才看清那道挺拔的人影。
一身清正的月白稠衣,在灰蒙蒙的瓦墙檐下格外显眼。他步伐疾快,瘦长的右手压在随身佩带的白玉短刀上,随时准备迎战的姿态。
姜妙见他冲李家走来,担心他的出现,会扰乱计划。于是脚尖往后一蹬,从树上跃下,踩着瓦墙下的烂木,窜到唐秦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沉声道:“唐少,跟我来。”
唐秦的刀已经屈指推出了一截,待看清抓他的人是姜妙后,又压了下来,随她一起跃出两条街之外。
落地站稳后,唐秦瞥向她抓住自己的手,待姜妙松开后,才盯向眼前人,他倒不意外姜妙会出现在此,因为他早在外门弟子的考核册里,看到了姜妙的名字。
只不过,“你拽我来,有何要事?”
姜妙想劝说唐秦离开,便含糊道,“李家女子还在昏迷中,师姐们才刚刚离开。”
“你要说的就是这事?”唐秦皱眉,浓密的剑眉往下一压,眼神变得锐利,“你言下之意,不想让我去李家,但你却在这想抓采花贼。”说完,他敏锐得察觉到一丝不寻常,怀疑道:“难道,你利用李家女子设下了什么陷阱?”
姜妙暗叹了口气,幽幽得望着他,心道,这个男人太敏锐了,很难瞒过他。可若坦白一切,又恐他多管闲事,节外生枝。
犹豫间,唐秦从她忽闪的眼神中,已经猜出了几分端倪,剑眉之下压着一丝怒气,“还是说,根本没有逃生回来的人,李宅内躺着的人是谁?”
姜妙眼眸闪了闪,唐秦不愧是前任少宫主,头脑反应之快,非一般弟子可及。
她不说话,唐秦也已经猜到了。
眼神瞬间变得冷硬起来,仿佛眼前的人是触犯宫规的罪人。
“这个诱敌之策是你想出来的?”
姜妙察觉到他态度的转变,下意识颦起细眉,轻声道:“算是。”
“你很想赢?”
“什么意思?”
唐秦的脸紧绷,眼睛怒目而睁,“你知不知道,被掳走的十人,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一旦采花贼发现李家女子是假的,关灵儿会是什么处境?!”
姜妙亦眼神渐冷,“我知道。”
“知道你还敢?!你这是拿人命做诱饵,和凶手有什么区别?立刻停止行动!”
姜妙觉得他不可理喻,吐了口气,强压怒火,“计划已经开始,停不下来了 。”
唐秦抬脚便走。
姜妙立刻跟上拦他,虽然气闷,但还是保持着理智,冷冷道,“我也有话想问唐少,如果抓不到采花贼,城里是不是还会有无辜女子被抓?是牺牲一人,还是牺牲许多人,唐少如何决断?”
唐秦狠狠瞪着姜妙,眼里漫出了血丝,那抹梗塞在他心头的,算计的笑容,仿佛又重叠在姜妙的脸上,这才是她!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他非常厌恶这样的人。
“有我在,一个人也不会再牺牲。”
“唐少……”姜妙的声音软了下来,“你不能插手考核。”
唐秦撞开她,手狠狠压紧刀鞘,仰首离开,“我做事,不需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