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得偿所愿本应该高兴,但听到纪云天只给五千两黄金,胸口一阵憋闷,这位也是个趁火打劫的!
可老鸨没别的选择,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好。”赶紧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原契,在茶室内寻找,“可有笔墨纸砚?”
“鸨母也太心急了。”姜妙微微颦眉,眼神投向老鸨身后,“你送给我的‘大礼’我都收下了,正在想该怎么‘回礼’呢?”
老鸨听出她话里的威胁,往纪云天身边挪动了两步,“纪公子,会保证小人的安全吧?”
纪云天略一抬手,一股炫白的气流突然从窗外击来,打在姜妙面前的茶杯上,应声而碎。
姜妙眼瞳一紧,方才进入茶室,她便察觉到窗外有一股强劲的气息,因不知对方实力和意图,她才没有贸然动手。
眼看对方没露面就击中了目标,想必是个江湖高手,姜妙不敢掉以轻心,有此人在,她想要吓唬住老鸨,就不可能了。
她盯着桌上四分五裂的茶杯,眼睫闪了又闪,慢慢得看向纪云天和老鸨,“纪公子的待客之道,还是一如既往的惊心动魄啊!不过有句话我要奉劝鸨母,纪公子再神通广大,他能护得了你一时,未必护得了你一世,跟他合作,问题并没有彻底解决,反之,如果鸨母愿意继续与我交易,我愿意在之前谈好的条件上,再加五千两,如何?”
老鸨眼睛转了转,把摊开的原契又折了起来。
“哈哈。”纪云天轻笑一声,拎起酒壶往白玉酒杯里倒满了酒,“我倒是没想到,妙娘子是个善于攻心的妙人啊!”
“实言相告而已。”姜妙看着老鸨,想听她的答复。
老鸨的确有她的小心思,按照那天妙儿给她的承诺,可以得到花楼三成的红利,从长远来看,既能得到远超五千两黄金的收益,又不用背井离乡,听起来似乎不错。
就是怕妙儿,会反悔。
纪云天饮下一口酒,笑眯眯提醒道,“的确应该好好想想,毕竟命,只有一条。”
老鸨眉头拧起,她要钱更想要命,是赌妙儿会手下留情,还是赌纪云天能保下自己,答案似乎很明显。
姜妙看她的神情,就知道老鸨还是想和纪云天交易。
她呼吸不由加快,但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花楼对她来说,非常重要,既能免了她的后顾之忧(需要重金购买雪蚕和丹参),又能帮她建立起一个,有利于她的外在势力,不能放弃。
她挤出一抹微笑,“鸨母要清楚,我如果‘买’下花楼,我们就是自己人了,我自会全力保下你,而且这么花楼的经营,还少不了鸨母打理。”
她这段话,相当于给了老鸨一颗定心丸。
老鸨看向她,果然又犹豫起来了。
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随即被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你声音太小了,我来。”刚敲了一下,茶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全身冒绿光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这人怎么说呢,一身翠绿色的外袍,腰间垂挂着一条上好的绿玉佩,随他走来而微微荡漾,手上摇晃着一把折扇,显眼的是尾指上的绿玉扳指,再往上看,束发的簪上还镶着一块浓翠的玉石。
这一看就是,哪个富户人家跑出来的有钱公子。
福子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跑到姜妙耳边,小声说,“娘子,钱还在宋少爷手里,他定要跟来,我也没办法……”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都听不到了。
姜妙没有怪她,让福子去和一位经商的人去交涉,本身就很为难她了,虽然她都是按自己的嘱咐行事,但交涉时难免会出现意外,能成则已,不成就另想他法。
“原来这小磕巴背后的人,是……”宋金钟打量着桌前回首的女子,明明是一张温柔的脸阔,却将头发高高束起,眉眼间隐隐透着些锋芒,可惜的是,鹅蛋脸上残存着被摧残过的痕迹,“是位……侠女姐姐呀。”
他顶着一张娃娃脸,卷密得眼睫下,眼眸清澈而真诚,看上去不像是久经商场的商人,更像是未长开得稚童。
姜妙并未被他的表象和言辞迷惑,眼神里透着些许的距离,问道:“宋少爷跟来只是想见我一面?” 她紧盯着对方,如果他反悔,或者也看上了这块‘肥肉’,事情就更麻烦了。
宋金钟‘啪’合上折扇,笑着从怀里掏出五千两银票,给她看,“我来给姐姐送银票呀!姐姐别忘记答应我的红利!”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人,神色各异。
纪云天摩擦着指腹,眼眸一瞬间变得幽暗,随即又恢复云淡风轻。宋小子也来掺和一脚,事情还真有些难办了,毕竟要看在那位的面子上,而且这小子的性情……
“宋公子也对花楼有兴趣?可以跟小人来谈?”老鸨说道,也许宋少爷不是买家的合适人选,但在眼前的局面里,把水搅浑,也许能有其他出路。
姜妙一记冷冷的眼神瞥向老鸨,老鸨吓得浑身一颤,强装镇定的看着宋少爷。
岂料,这位宋金钟少爷却摇了摇手中折扇,道,“不必了,我与这位侠女姐姐已达成了契约,做人要讲诚信,我怎能出尔反尔,再和你谈?”
老鸨闻言,气得脸色一红,也没了其他的心思。
姜妙倒是松了口气,眼里的警惕消除了不少,看这位富贵绿的宋少爷,也顺眼起来了。趁此时机,逼老鸨道,“现在鸨母可以放心了吗?”
老鸨本就已经动摇,妙儿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偌大的花楼还需要她来打理,妙儿不敢杀她,至少几年之内不会,这几年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定。
她眼睛转来转去,最后一咬牙,“只要妙儿你不杀我,我愿意按之前的约定进行。”
姜妙嘴角勾笑,站起身来,“好,我保证,不会动手杀你。”
老鸨彻底放下心来了,有纪、宋两位公子见证,如果妙儿出尔反尔,以后也没脸在庐州混了!
“那我们就告辞吧。”姜妙说着,余光却关注着窗外的动静。
老鸨不好意思的看向纪云天,“抱歉纪公子,事情有变,来日小人再找机会谢罪。”
纪云天没有说话,笑着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他在思考,要不要放她们离开。他对花楼并不感兴趣,但好奇姜妙与千乐宫的关系,原是想套出她背后的势力,却被宋小子给破坏了,那他只好……
“各位不会觉得我这里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把?”他轻飘飘的一句,威胁之意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