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立刻察觉,窗外那股强劲的气息又增强了。
她挡在众人面前,袖中刀片落入掌心,眼神变得锋利起来,“纪公子想动手?”
“哈哈。”他眼睛弯下,笑道:“难得与妙娘子重逢,还请留下来喝一杯。”
他话音刚落,一股气流如长枪般急速刺来,打在姜妙手腕上,腕上一麻,手下意识松开,刀片掉落在地。紧接着第二股气流刺来,姜妙提起内力,全身猛地翻转,堪堪躲过这一刺,抬眼第三股气流袭来。
其他人怕被波及,都躲到了一边。
宋金钟的护卫第一时间把他护在身后,宋金钟却看着毫无招架之力的侠女姐姐,急声道,“护我干什么?还不上去帮忙?”
护卫无语,少爷费了半天口舌,才讲了一成利,现在还不顾自己安危去救人?
这账怎么算怎么亏?
护卫硬着头皮拔刀窜去,一刀下去,像是砍在了铁钢上,双手压刀,憋得脸酱红才压下这股气流。
姜妙顺势捡起地上刀片,体内细小的气丝从掌心溢出,缠绕在刀身周围,一圈一圈旋转着白色气流,她冷冷盯着窗外。
多股气流刺进室内,像是长眼一样,全冲姜妙而来。她挥刀迎上,却不想这些长枪般的气流如此强力,连挥两刀,都压不下一股气流,来不及喘息,翻身又是两刀,气口间隙,炫白的气流直贯胸口而来。
关键时刻,纪云天突然抬手,那股炫白的气流猛地停在她胸前一寸,接着骤然消散了。他眼里带着笑意,饶有兴趣的看着姜妙,方才她使得内力,分明是千乐宫的琴心诀,有趣啊!一晃半年,那个弹《秋鸿》的柔弱女子,竟成了千乐宫弟子。呵,这就像,你以前丢过的一颗废棋,突然又出现在你的棋盘上,还是一个重要位置,怎一个意外之喜能形容。
他笑得意味深长,“既然妙娘子不想与我叙旧情,就不强留了,我们……来日方长。”
姜妙不明白纪云天在玩什么把戏,盯了他一会儿,见他没其他动作,便道,“最好是,不要见了。”转身带众人离开了茶室。
宋金钟追上姜妙,“侠女姐姐,以后有这种好事还来找我,我钱多人脉广,舅舅李大人是最小的芝麻官了。”
他的炫耀在姜妙看来,就像是小孩子邀宠,不禁失笑,霎时间,眼眸变得柔和,眉眼好看极了。
宋金钟也笑滋滋的,握着折扇,客气道,“弟弟就先走了。”
“那文契?”
“就先放姐姐那。”说着,眼神往姜妙身旁那抹缩小的身影瞥了眼,“再见,小磕巴。”
福子悄悄瞪他一眼。
回到花楼,立刻重拟了文契。此后,姜妙占五成红利,老鸨占三成,福子占一成,宋金钟占一成。这个文契一出来,福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溜圆,“娘子?我……我……还有我?”
“当然,这是你该得的,你可以把它卖掉,也可以继续留在花楼,你自己来选。”
福子看了老鸨一眼,小声道,“我留下。”
“好。” 姜妙转头又看向老鸨,强扯起一抹笑意,“以后花楼还劳烦鸨母继续打理。”
老鸨拿到文契后,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刚回到肚子里,听到这话,受宠若惊道,“妙儿见外了,以前是鸨母有眼不识泰山,做了糊涂事,你能不计前嫌,遵守承诺,日后我定会,为你,好好管理花楼。”
姜妙笑着点点头,心里自然不信老鸨的话,只不过碍于形势,花楼暂时还需要老鸨管着,等到时机一到,再把老鸨踢开。
二人各怀心思。
等到柳珍办完事回来,姜妙在花楼的雅室摆了一桌宴席,与柳珍和福子同饮。
这是她离开花楼,进入千乐宫以来,最高兴的一天,以后这花楼的利钱有一半都归她所有,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寻找雪蚕和丹参的下落,也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福子喝得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姜妙,眼神从敬意到仰慕,“娘子,嗝,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成为这里的半个主人,做梦都不敢想,我不会在做梦吧。”
柳珍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疼吗?”
“……疼,不是做梦。”
柳珍哈哈大笑。
姜妙也笑了。
柳珍抬眼扫了一圈,金堆玉砌的雅室,道,“可惜啊,这里都是美人,若是有貌比潘安的男人,我还能常来逛逛。”千乐宫里都是女弟子,花楼又都是女人,无趣啊!
姜妙意味深长道,“说不定,日后会有机会。”
柳珍没有听进去。
姜妙站起身,举起酒杯,“谢谢你们帮我,我敬你们一杯。”她一饮而尽,坐下后,头越来越低,抵在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