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拒绝他的盛情邀请,一边上门伺候别人。
他会怎么想?
纪云天依旧笑眯眯的,束着整齐干净的银白衫,翩翩公子,温润亲和,似乎是要出去。冲她礼貌的点点头,提醒她:“换一首曲子,里面的大人,不喜欢这种风格。”
“你懂琴?”
话出口就后悔了,那日听说他是太傅大人家的公子,自然懂这些。
他说:“《秋鸿》很好。” 还有后半句话,他没说。
胡小婵正从雅室里出来,拢着紫色的薄纱衣,胸前袒露着大片雪白。妩媚的细眼在看到纪云天时,流出一丝勾人的妖娆,声音娇酥,“纪公子。”
“胡娘子好。”
姜妙发现,纪公子看每个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那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总带着松弛的笑意。
胡小婵像是才注意到她的面纱,“听说姐姐感染了风寒,没伤到脸吧,怎么戴上这东西了?”
姜妙含情的眼眸闪动了下,微笑着,“妹妹总是‘第一个’关心我。”
胡小婵哼笑着说,“那快进去吧,李大人可是等了你很久哦。”
她的语气暧昧,姜妙捏着指尖,走了两步。
即使被剥光了衣服,她还是说了一句,“不会妨碍给大人送上乐曲。”
胡小婵嘲笑,“今晚你们就好好探讨一下曲子。”都是出来卖的,装什么。
姜妙没想维持冰清玉洁。
推门而入。
李大人见她戴着面纱,也不怪罪,反而觉得有种怀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美。有些醉意的老眼紧盯着坐在琴台前的美人。
她还是按着纪云天的意思换了一首曲子。
在柔和平缓的曲调中,她含情脉脉的瞥向了一眼,让已经等待不急的李大人,端着银杯就扑向了她。
姜妙轻柔的接过银杯,背身饮下。她的确一杯就醉,但每次这样前,她都会喝一杯,仿佛这样,可以忘掉即将发生的屈辱。
她清醒的承受一切。
她没有办法,一介弱女子,反抗不了他(她)们,也反抗不了命运。
她只能将心里的想法,寄托于《秋鸿》。
以另一种方式冲破牢笼。
往常如此,可刚才喝了一杯,却无醉意。
李大人搂着她纤细的腰,将她推到床上,自己脱了精光,扑上来。
她面色潮红,眼波如水,面纱悄然脱落。
李大人没看到想象中白皙细腻的脸蛋,眼底却是数不清的白点鼓包,在红脸下更加恐怖,他满身的激情褪去,“鬼!!——你不是妙娘子,你们敢骗我,老鸨呢——”
姜妙也瞬间清醒,惊慌的捂着脸颊。
李大人已经捡起外袍穿上,推门走出去。
姜妙不敢将事情捅开。
戴上面纱,追出去。
也巧,又遇到纪云天和五爷了。
她不小心撞进了他的怀里,面纱一角就在此刻掉落,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他看见她长包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被那眼神刺的浑身发冷,全身抖颤。
他帮她拽住了面纱。
她反应过来,急忙系好面纱,又想着整理好凌乱的衣裙,还有头发,却越弄越乱。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自然,笑道:“你去吧,我们正好要找李大人,他不会闹大。”
她回来后就一直灌药。
璃儿安慰她,“一定会好。”
可第二天,铜镜里的脸变得十分恶心,额头,脸颊,四周都冒出了白色脓包,一戳就破,流出带着血丝的脓水。
“啊——不,这不是我。”
她跌跌撞撞跑去找钱匣,取出银两塞进璃儿手中,“去找王大夫,去买药,快去。”
她已经能想象到,所有人嘲笑的目光。
她不敢出门,胡小婵登门来看她笑话。
“怎么躲在被子里,是风寒没好,还是新的美颜秘方吗?”
她打量着这间宽敞的卧房。
“这盆迎客松摆在窗前不好,以后得扔了。这套乌木桌椅也老旧了,要换套新的。”
“滚出去——”
“哈哈,姐妹六年,我第一次在姐姐温柔的嘴里听到腌臜话。”胡小婵关心的说,“不过我不怪姐姐,我那有一些特别好的治疮药材,我叫人给姐姐送来,好保住这张脸。”
她的话像是凌迟,一刀一刀割姜妙的肉。
胡小婵转了一圈,就走。
走之前,“哦对了,应该告诉你一声,鸨母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