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恼,单手转动着白玉酒杯,笑问:“五爷是不想关照了?”
搭配着低沉的琴调,气氛略显僵硬。
五爷从嘴缝里挤出一句,“你求我也没用,你的买卖,我做不了。”
纪公子眼里泄出一股更松弛的笑意,仰面将酒喝了,动作潇洒利落。
“我多出五万两银子。”
他的表情玩味,姜妙看出他没有一点儿求人的姿态。只是不知,那五爷看起来不好惹,却也不发火,似乎对眼前的纪公子有所顾忌。
“铁矿是我们名器山庄先发现,你再多出双倍的钱,我们也不会让。”五爷盯着他的脸,似是想试探出他的底价在哪。却不知,对方不按常理出牌。
“三万两,多个朋友多条路,他日五爷遇到难事,说不定也要来求我。”
五爷冷哼一声,“你找别人谈吧。”似乎是放弃了他。
纪公子眉心动了动,也在认真的考量,“那原价卖给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纪云天!”五爷拍桌而起,惊的姜妙手指发力,“铮”地一声,仿佛一颗石子想冲破僵持的氛围。
“你还想强买强卖?既然你没有诚意,也不用往下聊了。”五爷起身就走,冷笑着,“堂堂太傅大人的公子,才只多出区区五万两,不嫌寒酸。”
纪云天听了却是笑容不改,盯着白玉酒杯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精锐。
声音依旧轻淡:“近日我在庐州城走了走,发现两家绸缎庄,生意红火,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幕后老板是……”
五爷闻言,脸色顿时大变。
姜妙见他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一样。
他身后的大块头目光也冷冽起来。
五爷猛地转身,“你威胁我?”
纪云天漫不经心的笑,抬手夹起桌上一道菜,放入嘴中。
五爷恶狠狠盯着他,终于还是坐回来,“好,加三万两卖给你。” 却见纪云天笑着不说话,咬牙,“原价卖给你。”
身体僵硬,“送……给你。”
纪云天这才满意的笑出声,把玩着眼前的空酒杯,“我来庐州,是交朋友的,怎能让五爷吃亏,我还是原价收了。”说完,又问:“不为难吧?”
“不……”五爷干瘦的脸上挤出一丝肉疼的笑,起身给他倒上一杯酒,“纪公子这个朋友,我也……交了。”
他娘的,纪云天真阴,难怪先找上他,原来拿捏了他的把柄,这下他得自掏腰包几十万两。
后面五爷,一直挂着虚伪的面具,俩人聊的倒是融洽。
只是他的笑容,带着不自在,不如纪云天笑得自然。
姜妙的琴调也渐弱下来,她虽不知他们谈成了什么,但这首曲目倒是和惊心动魄的场面应景。
纪云天还为五爷安排了其他的雅室,送他离开后又折回来。
姜妙还安静的坐在琴台前等他。
“妙娘子还不走,也等着被安排?”
姜妙正要脱下外层薄纱的手一顿,温声道:“纪公子,想怎么安排?”
纪云天颦眉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娘子再来一曲?”
姜妙:“……”
他哑然一笑,俯身贴近姜妙柔美的侧脸,“不过,妙娘子,你的脸为何这么红?”
不止红,还很痒。姜妙下意识抓了抓脸,半边脸烫的灼手,她侧目微笑道:“公子,是你魅力太大了。”起身离开。
她步伐快了些,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嘴角继续上扬,小声念了句:胸藏凌云志,乘风踏浪来。
一个娇小柔弱的女子,弹的却是《秋鸿》。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