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灰狼,成狼,幼狼。这半年,林朝缺不放过任何一头狼。
他松开剑柄上的手,接过那粒桂花糕,指尖与她轻轻相触。有一种酥麻感。
垂下眼,小咬了一口,久违的甜蜜。
“半年,你不怕你的义父担忧你?”
“我真的浪迹天涯远走高飞他才能安心。”苏圆圆坐下来,胸口的伤口在衣料下赫然可见,“他对我好,是忌惮我。我能渡他命让他死而复生,继续荣华富贵,也能咬死他,让他下地狱。”
林朝缺扯唇,他知道她不会咬任何人。
看她的目光,多了频次,少了声息。
“等你的伤养好,我们下山。这里已经很难捕猎了。”
“可我就想跟你一直生活在这里。”苏圆圆说,“一生一世,好不好?”
林朝缺没有说好与不好,留下半块糕点,去外头练剑。
入夏后雪化了很多,苏圆圆倚在破败房屋门前凝视稀薄日光中的人影,低头问她的猫:“你们喜欢他吗?”
两只猫从她的左腿蹭到右腿,苏圆圆下意识抚了抚胸口,淡淡一笑:“再等等吧,我死之前,会让你们学会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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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路过驿站,乔未眠想起自己有快递没取,支开车的人去拿。
几只猫都被黄二私密传过信,不愿耽误时间,况且天也黑了:“明天拿吧,人家都下班了。”
“这才七点半,他们有时候会开到十点。我买的泳衣,就这几天能用。”
“夏天还长,这边半球的没了,带你飞去有夏天的地方就是。”墨五继续往前开。
林朝缺忽然说:“我去拿。”
“别,我可不敢让你私自行动。”乔未眠觉得回来的路上很赶,她问,“家里是出什么事了?白一和黄二今天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出门?”
“老人家犯困。”
“他们哪里老了?”
“黄二老得很明显。”蓝四说,“很多个夜里我都听到他在咳嗽。”
“我也听到了。”乔未眠变得有些急,眼看离驿站越来越远,“我买了止咳药的,很灵,别耽误了,去帮我拿。”
“我去拿。”林朝缺看向她,“怎么拿?”
乔未眠犹豫着要不要陪他,但肠胃的信号报警快半钟头了。她想了想,也行。历练一下他单独行动的能力。
便认认真真教他:“你到那里后找到一个看似老板的人,然后报出这串数字。”
不想给林朝缺科普什么是取件码,乔未眠说:“手伸出来。”
林朝缺伸手,她在上面写下六个数字:“你就告诉老板这串数字,老板会把东西给你的。”
“这么简单?”
墨五笑出声,有种看好戏的精神:“是啊,特别简单。”
“还有其他要取的东西吗?”
乔未眠觉得他说白话文越来越流畅了,很欣慰:“没了,就一个大箱子。我在海外代购那买的。”
车子停下来,林朝缺预备开门。乔未眠又猛地抓住他胳膊,叮嘱:“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杀人打人啊!”
他眯点眼:“在你心中,我是个恶人?”
“你还知道这是恶?”乔未眠推推他,“快去,十分钟内回来。不准飞檐走壁!”
“他都会阿拉伯数字了?”林朝缺下车后,墨五回头质疑。
“简单得很,他分分钟就记住了。”
“六位数呢,你确定他记得?”
“呵,他绝对记得住。”
她几十年前的偷盗记录都记得滴水不漏,还不知以后要用来怎么刁难、羞辱她。
车子继续往前,亮着光的别墅一角一寸寸显露。今夜月圆,遥望着似一幅画。
可这画,忽然有了些苍凉。乔未眠隐隐按住胸口,对这预感的突然有些不安。
乔未眠不敢和任何人说,她正在忘记很多东西,又正在想起很多东西。
无数不连贯的碎片在她大脑里新陈代谢,许是这样,牵扯得心口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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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缺身上这套运动服是乔未眠选的,面料薄而软,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
早上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像在检验一件兵器的成色。
夜风从南边来,有了丝丝凉意。林朝缺站在路灯下,微微仰起头。
【菜鸟驿站】
有鸟?
现代的人,依然使用信鸽传信?
林朝缺走进去时店里只有一个人,想必就是老板。他站定在女人面前:“你好。”
女人从一个打盹中抬起头,瞧见是个帅哥,很热情地笑起来:“你好啊,快关门了,赶紧取吧。”
林朝缺说:“劳烦你为我取。”
女人讷了讷,有点分不清他这是礼貌还是傲慢。
但看这帅哥穿衣模样都矜贵,她叹了口气拿出另一只手机:“取件码。”
“马?”
女人抬眼:“是啊,给我取件码,我才能帮你取。”
林朝缺掂量了会儿这三个字,或许不是他以为的马。
这地方窄小,也不可能容得下马。
“你是说,数字?”
女人好好地打量他一番,这看着也不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啊?再说现在网购多发达,再有钱的人也会网购。
她耐着性子:“对,那串数字。”
看来对了,林朝缺记得那串数字。
他清晰地开口:“四十二万三千三百七十九。”
“?”
林朝缺沉了沉气,放慢语速,为她清晰地再重复一遍:“四十二万三千三百七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