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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
声音低低一道,乔未眠都没察觉自己离他这么近,忙把袖子盖下:“没什么,被蚊子咬了。”
林朝缺的视线顺流直下,落在透她薄薄的衣料上,盯着那一处。
白一瞟一眼后视镜:“哪个不长眼的蚊子敢咬你?分不清食物链上的大小王?”
“估计是蚊后。”乔未眠自创词汇,“跟蚁后一个级别。”
晚霞已经落在身后,天一半黑成蓝色。蓝调时刻。
乔未眠捱不住一旁存在感过强的注视,转头问林朝缺:“这衣服你穿得惯吗?”
一套拉夫劳伦,POLO加短裤。他腿毛挺丰盛的。
几天前他还是个长发侠客,现在坐在车后排,肩自然下沉,身板不似钢铁了,松弛下来。投来这轻飘飘又试图看穿的眼,颇有些沉静的贵气在其中。
“你看得惯吗?”他反问。
“惯得很。你也不说文言文啦?”
林朝缺抬了下唇,很配合她:“姑娘看在下可还习惯?”
反差起来的人真是要人命。乔未眠骤然坐直,一口气吸得腔体通透。
她不接他的眼神了,扒到座椅后背上跟白一说:“前面下车,我去黄二那边。”
“原因?”
“你开得烂。”
“……”
服务区停了会儿,两台车补满汽油。林朝缺走远一些看最后一点晚霞烧透,背影空旷落寞,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乔未眠手里拿了根考场,上了黄二的车。又把黄二车上的人追下来,只留采三。
天默默黑透了,两道远光照射在高速路上。
“我有事跟你说,黄二。”
黄二把音乐声关小:“你说。”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采三闻声收起手机,看她一眼,又看向开车的人。乔未眠这表情,是拿着答案问问题。
黄二很坦诚:“有。你想问哪一件?”
她没想到不止一件。黄二又补充:“只问一件。”
乔未眠把袖子推起来,递到前面:“这件。”
采三仔细看了一眼,上手将她的皮肤撑开,心一下坠了。
“这是?”
“对。”乔未眠说,“是不是狼咬的?别停车!”
黄二将方向盘猛地拨正,眉眼凌厉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白一看前面的车摇摆了一下,啧一声。
“你是不是喜欢我们老大?”他一边问,一边看到后面的男人肩膀平直了。
剩下几个结束打盹收起手机,目光扎在林朝缺脸上。
林朝缺偏过头,毋庸置疑所以口吻淡薄:“我只喜欢一个人。”
“让你杀我们老大那个?”蓝四饶有兴趣,“苏圆圆?”
“你们不认得苏圆圆吗?”林朝缺转过头。
几人干瞪眼。
林朝缺半狭眸:“她难道不是你们口中的夫人?”
“这么跟你说吧,夫人对我们而言就像一种信仰,一面旗帜。她不需要具体。至少现在已经不需要的了。”玄六说,“我们化人的代价,就是遗忘她。”
“这个不重要。”白一追问,“所以你不喜欢乔未眠?那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
“她是你们夫人也就是苏圆圆最宠爱的猫,我理应护着。”林朝缺喉结滚了一下,不知咽了下了多余的什么。
“可你是来杀她的。”墨五试探着提醒,“你还会杀她吗?”
“杀她是她的心愿,既然是心愿,她必然不把这个选择当成苦难。”林朝缺觑着身旁两位,骨相清俊,“我是满足她,不是伤害她。”
“你想杀她吗?”
“我会满足她。”
采三以为自己活了这么几百年,不会再被什么事吓到了。
他谨慎问:“所以她女儿就是狼?”
“这是个变数,我以为至少我们还要拉锯一段时间。”黄二又问乔未眠,“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乔未眠尘埃落地,可尘埃也是石头,砸在她心口,让她似乎又一次陷入死亡。
这次心死的走马观花里,出现的画面都和冯丁丁相关。她真心对待过这个朋友,这个人类。这头狼。
采三看她心事重重,温声道:“冯丁丁本人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多久成年,你清楚吗?”
“概还有一周。”乔未眠说。上个月冯丁丁邀请她参加自己的成人礼,她说她要喝很多很多酒,要去网吧待一个通宵。
白一瞧见前面的车再一次提速,自己也跟着踩油门:“他们聊什么呢?老二开车现在这么不稳重?”
又望后视镜:“林朝缺,你想开车吗?”
林朝缺抬眸看他,他观察过,那个握在手上的圆盘用来操纵车子的方向,脚底还有些机关,控制速度增减。
他不掩饰地答:“想。”
“那我教你。”白一落拓地说,“三天速成。”
“还是得拿个本本。”玄六是个遵纪守法好青年,“有备无患。黄二快把身份信心弄下来了吧?”
白一压根不听他说话:“我教你开车,你也教我一样东西,怎么样?”
林朝缺扯了下唇:“你想学太极?”
“太极哪儿都可以学,而且现在不兴打人了。”白一觉得这人是个宝藏,“教点只有你能教我的。”
“你想学什么?”
“我想想……”白一摸了摸下巴,“翻墙!怎么样?这技术恐怕只有你会。”
“你没有武学功底,学不会。”
蓝四笑了:“而且你翻墙干什么?”
白一继续想。
最后一个收费站抬杠放行,回到城中。
黄二说:“你或者我们已经暴露了,冯督很可能已经在采取行动。”
乔未眠借着漫入的光线又细细查看了一遍皮下的牙印,觉得心口在逐渐缩紧,氧气稀薄。
“冯丁丁会怎样?我会怎样?”
“如果冯丁丁真的还有一周成年,这一周里,她必须尽快得手,激活自己的狼性基因。”采三说,“而且必须是吃肉,像肉食动物一样。”
“如果她失手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