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说到这里，便停了，话里也有几分不知真心还是假意的伤感。

“哼。”永嘉公主意味不明冷笑一声，“我就说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没面上装的那样和善。”顿了顿，“昨夜屋里没了个心腹，今日还要来赴宴，走馁儿，咱们去会会这位，看看她的心肠是什么石头做的。”

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地渐行渐远。

谢宁很难描述听完这段插曲的心情，陇月在一旁抹了抹眼泪，那种物伤其类的凄凉谢宁或许能懂，但她很难感同身受。

下面响了一阵笙箫弦乐奏曲，似乎快要开宴，两人也离开了。

齐放花灯之后，宴会由御花园转到内廷，谢宁远远看到自己父母同坐一席。

这回座位没得选，是皇后定好了的。

很不巧的，谢宁同永嘉的座位竟然相邻，也不知道皇后是怎么想的。

入座之后，谢宁才发现，自己的右侧也是有人的，清和公主仪态端方，淡淡扫了永嘉和谢宁一眼，施施然入座。

谢宁默默看向清和公主同往常一般带着温和善意的脸，头一次认同永嘉的话，她确实不是如表面看到的这样软弱可欺。

看起来良善懦弱或许是她在这深宫生存的必要技能，至于那张无波澜的柔和面孔下，有多少煎熬伤心，或者是冷血无情，谢宁觉得，这是自己这一生都不能看清的。

有皇后坐阵，宴会顺利进行。

宴席后，长公主叫谢宁至身边，说自己打算回去了，问谢宁要不要跟自己的马车走。

谢宁因为想到汉白玉桥上那一幕，拒绝了长公主的回家邀请，“我想看完焰火再回去。”她找了个借口。

长公主便自己走了，什么都没问，只是嘱咐了丞相几句。

谢宁没等多久，之前那个小黄门又出现在她视野中，看了看四周，随着他的方向而去。

一路越来越偏僻，陇月抓着谢宁的胳膊，气声嘀咕，“郡主，确定是三殿下的人吗，怎么带咱们走这儿来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话音还未落就听见一声笑。“让陇月姑娘受惊了，殿下稍后就到，烦劳郡主稍等片刻。”

说话的人是周谦身边的大管家平息，见了他，陇月自觉闭上了嘴，再没有什么话好说。

他们停在了一座院墙斑驳的荒废宫殿前面。

谢宁抬头，掉了漆的牌匾上蛛网遍布，依稀能认出“衡物”二字，她总感觉似乎来过，却又串不起来记忆，感觉十分的难受。

“委屈郡主了，实在是盯着殿下眼睛的太多，不得已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谢宁没说话，点了点头，她知道，周谦入主东宫的旨意不日就会宣布，小心谨慎些是应该的。

平易带他们进了内院，推开了一间房，里面似乎是收拾过，点了蜡烛，桌上还有热茶。

周谦很快就到了，他仍是一脸疲惫却难掩红光，眼神光彩照人。

他一进来，平易很快就带着人离开了，连同陇月一起，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俩。

可能怕被发现，平易选的两支蜡烛灯光微弱，房间又大，屋内的光线是昏暗的。

“过来坐。”周谦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推向她的方向。

谢宁抱着手臂，没有动，“你说有重要的事，可以说了。”

一声笑，周谦刚要说话，远远听见大门外传来动静，女子情绪激动的声音。

两人俱是一惊，谢宁靠近灯源，迅速地吹熄了两支蜡烛，一片漆黑。

“四哥哥，还记得这里吗，你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声音是，清和公主的。

意识到她喊的人是谁，谢宁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