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许喉结上下滑动,他定了定神,伶仃地站在灵泉中,声音弱小:“我是关心仙尊,才会想要为您解忧。”
“仙尊,难道我说得不对么?”
裴彻蹲下身,操控着缘灭在他的脖颈上游动,危险气息蔓延,他轻笑一声。
“你说得很对啊,既然如此关心我,不如一会便由你来诱敌?你肚子里有我的种,最适合被当作靶子。”
江清许:“……”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
江清许忍下,竟然伸手要往前伸向他,可距离根本不够,又被灵力强压至寒潭内。
他想了想,又道:“仙尊,你不能将我当作靶子。”
裴彻饶有兴致地问:“哦?为何?”
江清许竟然伸手一根手指去碰缘灭,用力抵开,似乎是想看他做什么,缘灭居然真的被他抵开了半寸,于是他整个人向前近了一步。
他几乎掏空了自己胸腔里的那口气,喉结上下滚动。
“因为你看不见。”
空气好像凝结了一瞬。
忽然,他的小臂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猛地往前提,握着他的手比这药泉的泉水要烫上不知几分,灼地江清许难受地扭动了几下。
他小臂处的肉被男人的手挤压,微微发疼。
他玉似的一截手臂随着接触搭上了裴彻的肩膀,整个人朝他靠近,他轻喘着蛊惑道:“仙尊,我来做你的眼睛吧。”
他手臂的力气更大,像是要将他折在这。
“你也配?”裴彻凑近他,像是大型兽类在玩弄猎物,笑意像是淬了毒,“我看不见?哦,原来如此,就凭之前说你长得丑,你便觉得我看不见?”
他嘲讽意味拉满,江清许脸皮微微颤动。
“夸你一句便有了胆子揣测我,你自己是什么东西,要让我告诉你么?”
“你是活死人,我便拿你去烬海喂鱼,是夺舍之躯,我便将你神魂俱灭,邪祟魔物理应当诛,你不会不清楚吧?嗯?”
江清许:“……”
还好自己哪一个都不是,但被发现了身份,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闭了闭眼,继续作死道:“你就是看不见!”
裴彻神情森寒,懒得同他说,“呵,蠢货。”
他正欲退开,却被江清许扯住了衣领,上半身倏然朝前。
这动作幅度略大,激起水面一片四溅地水花,裴彻脸色骤然转阴,伸手便要将他拍至水底。
可江清许死死地抓住他不放,致使他整个人被一道拽入灵泉。
裴彻怒极反笑,大手猛然掐住他的后颈:“你找死……”
江清许被掐得眼睛酸涩,此刻却根本不管他的威胁,另一只手抬起,随意指着自己,“不然仙尊说这里是什么颜色。”
他本意并非让裴彻看出颜色,他此刻神情紧绷,抓着裴彻的那只手悄然凝聚寒气,神色紧张到了极致。
可他指的方向正好是自己的胸口。
衣衫薄湿,将那一处透明呈现。
裴彻当然不会蠢到向他自证,但下意识就朝他指的地方看了过去。
他虽然渐渐复明,暂时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颜色,但眼睛总比脑子快。
粉的。
他怎么可能会回答,早已怒不可遏,“你……”
下一刻,放在裴彻肩膀处那只看似柔软无力的手心凝结成了一朵冰透的百合花,猛然刺进他的脖颈处,那极寒灵力远比寒潭要浓郁得多,将炙热压制,至人晕眩。
江清许手都在颤抖,他慌乱地看着裴彻,说:“对不起对不起,就请你先睡一会吧。”
裴彻双瞳微缩,最后看他的一眼堪称狠绝。
接着他整个人栽倒,迎面落入江清许怀里,高挺的鼻梁顶到那一点粉色,俊脸都埋入他胸口。
最后一声激烈的水花落下,灵泉安静了下来。
江清许抬手将五指插入他的发丝,小心地摸了摸他的头,裴彻便在他怀里陷得更深。
他尚有点不忍心,轻叹一声。
“委屈你了,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