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有点后悔让流荧跟着秦卫江出城,这个恶念除了他谁能收的住。
弦离站在原地不动,只见恶念缓缓走近。弦离从腰间抽出剑,恶念见此,微微一翻手,手中骤然出现一团黑雾飞向他的剑。
“哐当”一声,那剑竟是脱了手。
弦离看看地上的剑,又看看面前的人。
“秦卫江的人,我不伤你。”恶念说,语气中带着耐人寻味。
弦离拉起翎羽,直接飞上最近的屋檐,殊不知下一秒恶念便化作一团黑雾,轻而易举的追了上来,挡在两人面前。
“你要去哪啊?”恶念倒是不恼,听起来像是在逗一只鸟儿。
弦离自认为趁其不备御剑,那支脱手的剑从恶念的背面袭来,他看起来毫无防备的样子,直到恶念突然在弦离面前化作一团黑雾,那剑穿过黑雾,直直的指向弦离面门。
他伸手去接那把剑,只感到一股重重的力将他推开,剑跌落在地。弦离感到五脏六腑好像霎那间移了位,他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打中了他,只觉得心口一痛,腰间一软,整个人便向前倾去。他弓下腰,一手撑着屋檐上的瓦,一手捂着胸口,“噗”的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待他抬起头时,发现身后的人正被恶念紧紧攥在身边。
“我这是自保,小兄弟可别怪我哦。”他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翎羽知道挣扎也没用,只安静的呆在他身边。弦离勉强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用剑指着恶念,眼中的杀意简直要溢出来。
恶念噗呲一笑,他攥紧身边的人,左手团起一团黑雾,他刚要出手,只见翎羽拽住他,她语气坚定,不带任何情感,“你放他走,我跟你走。”
然后她看向弦离,示意他不要动手惹怒恶念。
“嗯?”恶念微微侧头看她,玩味道:“你这般在意他?”
翎羽道:“他是杀不了你,但能耽误你不少时间,你若是愿意,那我们就在这里耗着便是。”
那倒是这么个理,他离不开哀怨之树和那颗心脏,若是出来的时间太长,会强行被召回。
“不过,你就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儿?”恶念嘴角微微上扬,燎源的这张脸用在他面上,翎羽看着心里恶心的很。
“随你。”她敷衍。
“我带你去丹穴山。”
翎羽抬头看他,心中五味杂陈,丹穴山,给她种下同心茧的人让她去的地方。
“嚯,不过,你可真是块儿香饽饽。”恶念直起身子,看看弦离,又看看翎羽,随后眯了眯眼,收起手中的那团黑雾,带着翎羽快速消失在夜空中。
弦离望着两人越来越远,他用剑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浑身上下像是被人狠狠地揍了一顿,勉强支撑着身体走了几步,又是“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不敢多做停留,想到半夏被挟持走前说的是让他去找南星救她。
之前秦卫江让他跟踪过南星,确认南星师傅和半夏姑娘住在一间屋里。
想到这里,弦离捏紧了拳头,心火烧的他浑身冒汗,擦去嘴角的血,弦离勉强维持身形,朝着那家客栈走去。
老天有眼,刚好弦离与流荧在天策的药铺前相遇。
两人对视时,相互之间还带着警惕和疑问。
流荧听完事情的经过,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他刚要离开,弦离忽然叫住他,问道:“南星兄,你是位医师,为何半夏姑娘说要让您去救她。”
流荧猜到翎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她已经顾不上为这句话做任何的修饰。
“因为我是她的师兄,就像你是秦晋的师兄,不论如何都会去救她一样。”
弦离压根没在意流荧如何离开的,他的脑海中一直重复着流荧说的这句话。
“就像你是秦晋的师兄,不论如何都会去救她一样。”
原来所有人都认为他最在意的是秦晋,他一边庆幸自己很成功的骗过了所有人,一边愈发的无奈和觉得自己的人生十分可笑。他像是一只提线木偶,秦卫江的提线木偶,指哪儿打哪儿,让他做什么,就要去做什么。想到这些,弦离不自觉的笑了,眼前的情景变得模糊起来。
那时候,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心如刀绞?可是他当时在哪里,在陪着谁,在快马加鞭的送谁回宇城?
她说的对,他不适合与任何一个人进入关系。
骂的好。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也不是他选的,他当时只是没有选择,弦离心想。他愿意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她想要的,包括不愿被揭穿的身份,包括看着她与别人长相厮守。
弦离走着走着,双腿一软,不知是身子承受不住恶念的那一掌,还是他打从心底就有些厌世了。
待他醒来时,发现正躺在一处陌生的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