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离用手臂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忽然胸口一阵疼痛,手臂上一软,整个人又跌回榻上。
“别动别动,您这受了重伤,可不能随意活动啊。”一白胡子医师提着药箱进来,连忙制止弦离,他身后跟着的竟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弦离置若罔闻,正想要从榻上爬起来行礼。
“弦离,你躺好别乱动,不必行礼。”大太子来到榻前,安抚他。
“原来是太子殿下救了我,此等恩情,感激不尽,日后必将报答。”
“快别说这些了,你好生修养,医师说了你受了太重的伤,没有一年半载很难调理好。”太子道。
待到那医师开好方子先出门去为弦离煎药后,大太子才与弦离说清楚是如何遇见他的。
“说来也巧,昨日阿婆说梦到我出了事,于是连夜派人来我这里报信,确认我是否安全。”说到这里,大太子无奈地摇摇头,“当时刚好约莫丑时,这么一闹腾,也睡不着了,想着阿婆担心的紧,我便备车准备直接去趟秦府。谁知在路上遇到你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我见你虽说身上并没有见血,但一直昏迷着,便派人先将你送到我府上来。我去了趟秦府,这才刚刚回来。”
大太子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面上看着是在描述如何遇见他的,实则...弦离想着他去秦府是真,说秦老太太梦见他这件事,大概是个幌子。
弦离此时也没有多余精力去猜想,他为何要去秦府。
不过大太子下一句便抛出他实际想要问的,“弦离兄,我去秦府时,为何外公不在府上,他是有什么别的要紧事临时出去了吗?”
“太子殿下,秦晋死了。”
大太子听了这话,身子微微后仰,他看上去有些震惊,“秦晋?秦晋...不是一直由你在看护着的?她...她是怎么死的?”
弦离点点头,轻轻咳嗽了几声,大太子倒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份,给弦离端来清水。
“她死前我并不在身边,她那时刚刚服下秦将军带来的药丸,之后我便去取来前几日打好的锁。”
大太子问,“锁?要锁做什么?”
弦离解释,“秦晋的疯病越来越重,就连南星师傅都无解,眼下她甚至会无意识地往外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秦将军想着只好将她锁起来。”
从弦离的角度,只能看见大太子的侧脸十分阴沉,他口中喃喃,“所以你也不知道秦晋是如何死的。”
“是。秦将军没有让任何人见到秦晋的尸体,当时他身边的张继只靠近了一点挡着秦晋床榻的屏风,便被他狠狠呵斥,我自然是更没有机会见她最后一面。”
弦离微微闭眼,实则在透过睫毛看大太子的反应。
大太子听了这番话,心生怀疑。
他原本就清楚秦卫江杀人如麻,把人命当草芥。秦晋本疯的也离奇,他听说当时秦晋与她母亲大吵过几次,因着那京西心有所属。秦卫江之所以非要与京府联姻,是图那京家文官集团的权势,他作为如今朝堂上武官的一把手,若是联合了文官,就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如今大太子不招国王喜欢,他母亲死的早,孤身一人很难作战。大太子当初在秦卫江的寿宴上送的那副刺绣就是试探性的拉拢他。本来大太子想要借他的手稳固自己的地位,早日达成预期。
大太子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医师叩门的声音。
弦离喝下药后,身边的婢女为他垫上软枕,这样他便能勉强坐起来。
“公子,您左臂应是受了很重的伤,我这会来看看是否有伤到骨头。”
弦离微微动了一下左臂,这才想到难怪刚刚没法撑着身子起来。
医师掀开他袖口,俨然衣袖下的手臂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公子您试试,能否弯曲,是否有痛感。”
弦离照做。
见弦离表情有些僵硬,医师安慰道:“无事,公子受了如此重伤,还能活下来,大概也是这条手臂当初替您缓冲了一部分的力,我猜测或许应是骨折了。不过无事,我去准备些材料来,晚些过来为您接骨。”
他见大太子神色有异,双手作揖道:“太子殿下不必担心,我去去便来。”
弦离似乎是想到昨日之事,不由得叹了口气,伸出右手要将医师卷起的袖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