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纪予初端起杯子,转身走出茶水间。
回到工位,她打开电脑,打开浏览器。
整个娱乐页面都被同一个新闻刷屏了。
“独家:焉氏集团总裁焉羽安密会顾氏千金,烛光晚餐牵手照曝光”
“新贵焉羽安情定顾清清?顾氏焉氏或强强联姻”
“深扒焉羽安与顾清清:从酒会初见到深夜私会,恋情进展神速”
配图是一组高清照片。第一张是焉羽安和顾清清坐在某家高档餐厅靠窗的位置,餐桌上摆着烛台和红酒,两个人隔桌相视而笑。第二张是从餐厅出来时拍的,顾清清抱着99朵玫瑰花,焉羽安走在她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第三张是电影院面前,焉羽安牵着顾清清的手,十指相扣,一起走近电影院。
纪予初看着这些照片,鼠标的滚轮往上翻,又往下滑。每张照片她都看了至少三遍。焉羽安笑的很开心,不是面对媒体的职业笑容,是眼角弯起来的那种发自真心笑。她看着顾清清手上的玫瑰花,一大捧,看起来是99朵,又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
纪予初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昨晚,羽安临时见的客户就是顾清清,羽安贴心地给顾清清送了99朵玫瑰捧花,跟她吃了烛光晚餐,还一起看了电影。昨晚她想和她一起看电影的,羽安都没答应,却偏偏陪顾清清去看电影,这些本该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可是羽安跟顾清清做了,难道真如网上说的那样,她们在一起了?
纪予初盯着屏幕,感觉自己手脚开始发凉。先是指尖,然后是手掌,最后蔓延到整个手臂。她端过咖啡杯想喝一口,发现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把杯子放下。屏幕上的照片还在那里,顾清清回头冲镜头笑,焉羽安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像一对璧人。
纪予初关掉网页,打开文档,开始整理今天上午开会需要的材料。她打了三行字,错了两个字。删除,重新打。又错了。
她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打。
整个上午她都在这种状态下度过。开会的时候,焉羽安坐在长桌主位上侃侃而谈,讲下一个季度的战略布局。她的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每一个手势都恰到好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专注地看着她。只有纪予初一个人心不在焉,两眼无光,眼神呆滞。
中午十二点,会议结束。高管们鱼贯而出,纪予初收拾好文件,正准备跟着人群出去,焉羽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秘书,你留一下。”
她的声音公事公办,和平时叫住任何一个下属没有任何区别。纪予初停住脚步,转身走回去。会议室的门被最后一个离开的高管顺手带上,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焉羽安靠在会议桌边,双手抱臂,看着她。
“你怎么了?一上午心不在焉的。”
纪予初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抱着文件夹,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比自己预期的更平稳:“我看到新闻了,你跟顾清清……”
“哦,那个。”焉羽安的语气轻松,“媒体就喜欢拍这种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逢场作戏罢了。”
“逢场作戏。”纪予初重复了一遍。
“对。”焉羽安走到她面前。她比纪予初高小半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安抚的温柔,“顾氏手里握着海市大半的商业资源,我陪顾清清吃饭、看电影都是生意手段。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不会不理解这个。”
纪予初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坦荡而真诚,眼角眉梢全是被误解的无奈。那种表情太真实了,真实到纪予初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那牵手呢?”她问,“也是生意手段?”
焉羽安的眼神闪了一下。只是短短的一瞬,然后她叹了口气,伸手揽住纪予初的肩膀,将她拉进怀里。
“是的,不过是牵个手,朋友之间也可以牵手,初初,你不相信我吗?”
纪予初被她抱着,闻着她白色西装外套上的熟悉清香。她的怀抱很温暖,和昨晚一样温暖,和过去五年的每一个拥抱一样温暖。
“我爱的只有你。”焉羽安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你不要被那些东西影响,好吗?相信我。”
纪予初没有说话。朋友?可是纪予初的直觉,她们不是朋友那么简单,特意准备的烛光晚餐,99朵玫瑰花,还有那自然的十指相扣,和两人脸上发自内心的微笑…怎么都不像朋友…
“羽安。”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昨晚说,你母亲不会允许你娶一个没有家世的秘书。那顾清清呢?她会允许吗?”
焉羽安的手臂僵了一瞬。只是短短的一瞬,然后她收紧手臂,将纪予初抱得更紧。
“会,但我不会娶她。顾清清只是生意,”她微微退开,双手捧住纪予初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初初,我说过,我不会娶别人,我只要你。”
纪予初看着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张让她爱了五年的脸,看着那张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她说的都是她想听的。她从来都知道她想听什么。
可她还是信了,因为她爱她。
“好。”她听见自己说。
焉羽安笑了,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去忙吧。晚上早点回家,我尽量回来吃饭。”
纪予初点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胸口那个位置还是闷闷地疼,但她说服自己,那是她多想了。那是她太敏感了。她说那是生意手段,那就是生意手段。她说她心里只有她,那她就应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