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领人走了一半路,只差最后一个拐角便到芍药居,却在院前的门洞上见伍肆叁抱着他的长剑背身驻足。她转过身,同两位女侠略有歉意道:“女侠们稍后。”
温盈她们自然也看到了伍肆叁的背影,那婢女与他说了几句话,身影就消失尽头,反倒是他走了过来。他亦是有些愧歉之态,与她们解释道:“并非秦小姐怠慢,今日府上来客,她有些抽不开身。”
温盈并未有被薄待之感,反说些趣话,“无妨。只是我好奇,什么样的客人,能让你这位本领高强的侠士也待在外围。”
两个女孩偏头一笑,但听到“摄政王”的名字时,她们的笑容旋即收紧。温盈严肃道:“梁宸居心叵测,你为何还放任他与你家小姐独处?”
“不是独处。”伍肆叁的眼底装满自责与无能为力,“秦大人与秦小姐一同接见的。”
“你是说…”温盈一怔,看来秦大人的立场偏向了梁宸而非轩辕捷了。
伍肆叁苦笑道:“小姐并不是任性之人,替嫁之事至关重要,她不敢隐瞒秦大人的。”
她又问:“待我入宫后,秦大人会如何藏匿秦小姐?”
伍肆叁思索:“大概会由我护送到梁宸的封地,裕西的某处吧。”
温盈蹙眉,死死看着他,二人未再多说,彼此都知晓此一去福祸相生。
忽的琥珀现身,对他们三人说道:“秦大人有请温盈姑娘。”,她顿了顿,又着重道:“只请温盈姑娘。”
银铃和伍肆叁兀的停步,目送温盈只身前去。
一路芍药花开,秦府花园比都护府还绚烂。花路末端,见一淡青色男人身影,站立如松。
温盈环顾左右竟无一人,嗤笑一声戏谑道:“我记得今日来的是秦府,怎么这里也算是摄政王的封地吗?”
梁宸转身浅笑,“你这话语犀利的性子,倒和从前一样。”
温盈一怔,看来从前她确实与他有些交集。
梁宸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说来你是我的手下,如今却更听轩辕捷的号令。看来你真失忆了,”他眉头轻皱,笑着讥讽:“我还以为乾坤门视轩辕一族为永生永世的仇人呢。”
温盈嘴角提起,又紧紧眼,反唇相讥:“你急坏了吧。”
“什么?”梁宸表情微嗔。
“你听上去很需要我,”温盈表情玩味十足,挑衅道:“可你却掌控不了我,还担心,我会不会坏了你的事。”
梁宸哼笑一声,并不在意她的冒犯,反而慢慢舒展眉头,看着一只含苞待放的芍药花,满目柔情,“秦小姐…”
“你好好思考再说,”温盈斜乜,一脸不好惹,“我可不像伍肆叁好骗。”
他停顿片刻,依旧和颜,但那眼神,却像势利的讨债鬼一般,“你当初你找我帮忙炸掉乾坤门时,可不是这副口气。”
温盈咂舌,她无从争辩。但她相信,既然梁宸敢这么说,那一定是真的。
他折了一朵背向的、还未盛开的芍药花,返身端坐在石凳上,不容置喙:“那么大一个乾坤门,除了军造的火药,单凭你,根本毁不掉它。”
“轩…”
“那时你还不认识轩辕捷。”他语气淡然,胜券在握,“裕景一年,你我相识,你求我炸掉乾坤门;裕景二年,我备好一切,如你所愿。之后,我再送你入宫,你才认识的轩辕捷。这些事,你都可以去问萧太妃,你们其实一直是在受我的庇护。”
温盈脸色渐渐沉下来,沉默半晌很是窘困,哑声回道:“我,我不记得了…”
梁宸一笑,威逼利诱:“无碍,现在我告诉你,便算是你记起来了。还望你,知恩图报。”
她暗自叹息,振作精神看向了他,收起之前那副不好相与的嘴脸,而是认认真真地向他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伸臂邀请温盈入座,她却不承好意,隐隐露出那不耐烦的样子。但他依旧好声好气,“伍肆叁说你愿意替秦小姐入宫,有些事,我怕秦大人和秦小姐说不清楚,反倒惹你困惑。”
温盈蹙眉,她最讨厌梁宸这样的笑脸虎。明知他步步为营皆为自己盘算,可说的话,做的事,却好像都是在为别人劳心劳力。
他接着说:“一个月后入宫。时间是短了些,但好在秦小姐也只是有些文字诗歌的才学,琴棋书画并非专攻,你这月留在府上,逐一模仿她的日常,莫要进宫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