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轩辕捷,伴着满院的花香,连带着人也觉得顺眼三分。
他像是老友相见般,激动地坐在了她的身边,喜道:“知道那小厮是你派来的,我欣喜得不得了,你可是记起我了?所以才急着要见我?”
温盈自知丢了五年记忆,听轩辕捷此话,他们过去确实有所交集。她试探问道:“我记起你又当如何?”
轩辕捷怔直了身子,顿了顿,睁大着他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灿烂一笑,“若你记起,便知道,我是你的人呀!”
此话令温盈猝不及防,露出几丝鄙夷,那眼神无疑是在掌掴着他。轩辕捷倏尔意识到是她不愿意接他话茬子,俩人隔阂依旧,尤为伤心地垂下目光,好心情霎时没了一半。
温盈长话短说,“把我的人都放了。”
轩辕捷反骨一动,展扇而扇,站起身连连叹气,装作十分为难的模样,“若我也是你的人,自然把他们放了,可惜我,不是呀。”
温盈咂舌,为救人不得已顺势而说:“我没说你不是。”
轩辕捷眼睛一亮,头凑到她脸边上,笑容溢出,乐得像个孩子,以扇敲手,说了声:“好!”
温盈对着他的热情,心内如受惊的山鹿,不敢轻举妄动,眼睛跟着他向护卫吩咐将人带来什么的话,心里正不停地审视着这位轩辕氏:当爹的是位辣手无情的暴君,怎么生养出这般幼稚的儿子。
正以为不过一句话的事,却听屋外,一声严厉的呵斥:“不准!”
这声音虽不够浑厚,却极为豁亮,听上去年纪略小些,颇有些老小孩的感觉。
温盈瞥眼向屋外看去,此人倒比轩辕捷来得更有排场,左右有侍女掀帘而进,门外有护卫各列四位。不过是个孩童年纪,却身着乌紫色衣裳,连发冠都是沉闷的玄青玉。负手昂扬,拧眉庄重。
他一进屋便对着轩辕捷斥责:“兄长胡闹!怎能轻易放走刺客弃皇室脸面不顾!”
轩辕捷讪笑连连,拿扇子挠着头打哈哈,连句重话都不敢回。
小孩觑见身旁有人正坐,见王不跪,转身又是一句重话:“乡野村妇,竟敢…”
话说一半,眼睛定在了温盈的脸上,手也不端着了,眉头也松开了,原先的严肃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叹之情。
“仙,仙女?”
这声音极小,偏是温盈耳力过人,听得清楚。她顺声与小孩对望,不出半刻,就见他羞红了耳尖别过脸去,再次一本正经地对着轩辕捷数落道:“府里来客,兄长怎么连杯茶水也不招待!”
温盈汗颜不已,腹诽这俩兄弟各有古怪。她再次强调来意:“我希望都护府能放走我的人。”
“不可!”小孩又是一厉声,甩袖面向温盈,看她时却又弱了气势,“他们是刺客。”
温盈:“条件可谈。”
小孩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那你留下!”
温盈并无直接走掉的打算,故当场爽快应下:“好。”
小孩登时乐不思蜀,摆着手就去屋外安排,还不忘回头自我介绍一番:“我叫胡贤莱,管领裕北都护府,仙女姐姐住在这府上若有需求,找本王就好!”
温盈颔首表谢,在外听闻裕北都护王爷年纪轻轻就可将边境管理得井然有序,她心中估摸也应该是个少年郎,莫想到竟是个黄口小儿,当真稀奇。
当顾全将另四个桃源村人带来时,温盈见他们毫发无伤,可见都护府善待,当时恭敬地向胡贤莱抱拳相谢,“感激小王爷仁义。”
胡贤莱像个老人一般揣着双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主张严惩,就算不腰斩砍头,也得削足剁指,再不济施以黥首刺字。但兄长不让,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但本王觉得,这刺杀之事,不该轻轻放过。”
温盈心头一震,再次重新审视面前的端王,也细品了他话中深意,随即许诺道:“王爷与公子有心放我们一马,我自会报答以表感谢。”
胡贤莱咧嘴笑得满意,月牙似的笑眼中充满童真,他若不说出这番骇人的话来,温盈真会当他是个玩过家家的孩子。
温盈:“不知我的礼,裕北都护府可会收下?”
胡贤莱朝顾全伸手要来一份名册,对她展开,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闯穴山贼信息。只这么一小会功夫,连祖上三代都查清了,裕北都护府果然高效。
胡贤莱嬉笑:“礼收到了,但怎么用,还需请教仙女姐姐一二呢!”
温盈看着墨纸后头的胡贤莱,他依旧笑得稚气,像是在等待她心甘情愿奉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