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同去!”银铃拉扯住劲竹,盼他能帮腔,“我还是有点功夫底子的!而且我…”她本想说她有凝神丹,忽的想起,所有的凝神丹都已给了轩辕捷了。
偏是生了迟疑松了手,却被劲竹反抓手腕,偷摸给她掌心塞了东西,他说:“带她一起,你若疯蛊发作,还有她能医你。”
她低头看向掌心,是先前给他的以防万一的凝神丹。
劲竹见温盈摇摆,又补了句:“你忙你的,银铃有我呢,绝不让她磕着碰着。”
温盈颔首,转身推搡着那小贼领路。
依着这小贼所言,他本是良家子弟去国都服兵役的,但被调遣至边境的破云城,背井离乡不说,这前朝之地连稍稍滋润肠胃的油水都无一点,日子苦不堪言。于是他听了兵长的话,伙同另外百余位吃不得苦的兄弟,做了逃兵与狮驼岭的山贼为伍,赚些不义之财。
劲竹听后耻笑:“裕国治军不严,只怕已成强弩之末,迟早也被他国吞没。”
银铃却不以为然,入都护府半日,见府内上下皆是精神饱满之姿,尤其那位副都护,浩气凛然之姿,可想治军之严,当真人如其名,有顾全之能。
她颇有微辞:“自古轻敌乃是大忌,不可以偏概全。自从裕国立裕北都护管理边境诸城,又封宗亲端王管辖,本该是遥领之责,但他却亲临此地,从未离守。灭国五年边境愈发安定,可见其年轻有为。”
劲竹不做反驳,立马改口附和:“确实,破云城重建,可见用心。”他抱头遗憾,虽心里对裕国有气有恨,但对小端王举措无一不赞同。最后无可奈何: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唯有放下仇恨与之共存,方是正解。
温盈屏息不语,若边境不稳再起战事,受苦的还是破云城和落金村的百姓,何其无辜。
她推搡一把小贼,问道:“破云城既是重建,正是缺人手之时,如何你来服兵役,却无油水可捞?”在她的印象里,哪怕是在天子脚下,但凡是能偷吃官粮之事,过手之人皆有利可图,更何况在此天高地远之处,这群人有什么贪不到的。
这小贼做出一副熟人闲聊的样子盼能被留有一命,他连连讪笑:“都护大人看得严,偷奸耍滑之事便少。本该是块见者有份的香饽饽,可谁都碰不了一点。我瞧着都被这位小王爷中饱私囊了!”
三人轻哧,谁也没顺着这话茬接下去。一是没必要为这位不知品性善恶的都护王爷辩驳,二是道听途说之事难分真假,说再多也无益。
这路上又静了下来,一切鸟鸣叶动之声分外清楚。本是最清心安神时刻,但领路的小贼却心跳如鼓,躁动不安。
他含胸缩头,笑得比哭难看,试探求道:“各位大侠,我,我只是个逃兵,上有老下有小的,一会,能不能放了我?”
“可以。”
温盈的回答干脆利落,登时就激起小贼的兴头,本欲夺框的泪水霎时间又收了回去,更是亮起眼好好瞧瞧难遇的美人,正拐脚贴近想凑个近乎时,却又被她冷冷一瞥吓得汗毛倒立,灭了所有私心。
劲竹和银铃对了一眼,二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劲竹是懒得费脑,既选择听他人的主意,他定不多嘴添堵;银铃则是细品了一会,像是悟出什么般缄默。不论从前或是现在,只要是温盈在,大家都会听她所言,不问缘由依着办事。
四人来到垭口,其路遁于灌木丛中,长远险阻并不可知,且两边山体夹道,恐有陷阱于顶。
温盈并无放人之意,将小贼向前一推,让他继续带路。
小贼面露窘态,步伐略显踌躇,一番磨蹭后,他转身扑通跪在地上哭求道:“各位大侠既有心饶小的一命,就别带着小的继续往前走了!”
这小贼既怕温盈等人以少敌多败下阵来,又怕此番灭巢事后溜出漏网之鱼将恨意转嫁于他。总之他唯怕被五马分尸的惨死结局。
温盈何尝看不透这贼人的心思,故意体贴意且味深长地笑说声“好。”
小贼被这抹带着危险的微笑恍惚了心神,像见到了狐媚的妖怪吓得跪地兀的怔住。下一刻喉头陡然遭一手刀,痛得脑袋发懵,身子下意识龟缩,嘴巴大开。紧接着又不知被喂进什么东西,下巴又受到向上一通天掌,下颌又被强行关上,整个人如拔葱般向后仰倒而去。
他四仰八叉地捂喉捶地惨叫,极其痛苦滑稽,还被温盈无情一脚踹翻了个面。
她蹙眉嫌弃,笑着揭穿这小贼可笑的演技,“鬼叫什么,吃进嘴的可是好东西。”
小贼霎时停了动作,发觉确实并无毒发异常,甚至四肢渐觉有力。清澈的眼神里竟相信了温盈的话,以为吞了什么神仙丹丸,吧唧嘴又舔舔唇不断回味。
银铃扬扬说道:“此乃乾坤门的秘药「益升丸」,可快速恢复气血力气。”
这小贼自到此处,也听过不少前朝旧事,头两件便是人人眼热的前朝宝藏和守护宝藏的暗卫乾坤门。传说他们身负借尸还魂之术历代永生,更有灵丹妙药赐予门下子弟获得神工鬼力!
正当他以为自己成了被选中之人,可享齐天之寿,拥万贯之财而心内窃喜之时,却又听那美女罗刹幽幽说道:“你替我们办件事,事成后再回到你的老窝,来换药。”
眨眼间的欣喜被突如其来的疑云倾覆而去,他偏了偏脑袋,忘了说话。
银铃见这小贼蠢钝不解,故提醒道:“吃了益升丸之人十日内可不眠不休气力精神分毫不减,但若十日后不服药限制,必会五脏爆血,外溢而亡。”
小贼欲哭无泪,双手撑着跌坐在地,全身发抖双眼茫然。
温盈蹲身,交出刻有千面门的白玉匕首给他,“去都护府找一个叫祝捷,哦不,叫轩辕捷的人。替我带句话,事若办好,你必有命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