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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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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圈子的话匣子彻底敞开了。

“洵哥,”灰发男生凑过去,一脸不怀好意,“下一步什么打算?空窗着呢?”

“急什么。”赵洵转着杯子。

“能不替你急吗。”旁边一个女生掩着嘴笑,“就没见你在一个人身上停留超过俩月。”

“那能有什么办法?”赵洵往椅背一靠,笑得坦坦荡荡,“到手就腻,我这人就这样。”

“哈哈哈哈——”

满桌哄堂大笑,推杯换盏,好像这话是什么了不得的魅力勋章。

靳容慢条斯理叉起一块哈密瓜,压低声音:“啧,听见没,当人渣还挺自豪。”

“嗯。”江泊雅应得没什么起伏。

这正是他打从一开始就本能抵触赵洵的原因——那种被当成物品打量估价的眼神。

皮相在对方眼里是一尊好看的花瓶,花瓶不需要有想法,只需要摆进他家客厅。

正想着,赵洵晃过来了,拎着一瓶开了的酒,很自然地坐下,给江泊雅面前的空杯倒了小半杯。

“别光吃水果。”他把杯子往前推,声音压得低而缓,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拒绝的熟稔,“尝尝,这瓶不错。”

“我酒量浅。”江泊雅笑着,杯沿都没碰。

“浅才要练,来我场子的人,没有空腹走的道理。”

僵持无声地绷了一秒。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把那杯酒端走了。

“少爷待会儿要坐车,”靳容说,端起杯子一口闷了,咂咂嘴,“会晕车,我替他。”

他把空杯口朝下扣在桌上,扣得清脆。

“没见过司机替少爷挡酒的。”

赵洵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笑意没到眼底:“你还真是……尽职。”

“谢谢,本职工作。”

赵洵又坐了一会儿,没讨到便宜,起身走了。

走之前那道目光在江泊雅脸上停了停,像掂量一件迟早到手的货。

可没过多久,他就自顾不暇了。

……

都是酒局最精彩的部分,往往在十二点后才拉开帷幕,这场也不例外。

冤家路窄,赵洵那位有感情纠纷的前任,今晚刚好也在这个酒吧,带着自己的圈子撞上了。

对方也不是什么只有颜值没有家世的小透明,冲上来就指着赵洵的鼻子骂。

“赵洵!”

一声炸雷似的怒喝,半层楼都听见了。

前任撞开人群冲过来,眼睛通红,指着赵洵的鼻子:

“你跟他们说的一样!一模一样!我跟你之间的事,你让他们转头就当笑话讲,是不是?!你们这群人,你们根本没有心!”

“哎哎哎,喝多了吧?”赵洵那边的人立刻围上来。

“我很清醒!”前任嗓子劈了,旧情和怨气搅在一块儿往外涌,“赵洵!凭什么你说断就断。”

灰发男生嗤笑,插了句刀子,“洵哥什么性子你不知道?怪你自己上赶着。”

前任那边的圈子也围了上来,有人怪腔怪调地跟着半劝半起哄,“算了,当这段时间找个不要钱的玩一玩呗——”

这句话像油泼进了火里。

两边人马在过道里对峙,酒气混着火药味。

前任被这些话彻底点着,红着眼把最难听的话砸出来,其中一句,是把赵洵在那段关系里0的位置当众拎出来,阴阳怪气地编排了一通私密行为,意图按着对方的头羞辱。

赵洵这边脸色一沉,立刻用一模一样的话头回敬过去。

有意思的是,靳容注意到,同样的刀子扎回对面身上,那边却没那么疼。

位置一换,羞辱就失了效。好像在他们那套逻辑里,谁“在上”,谁就天然高人一等;谁“在下”,谁就活该被踩着说话。

前任被朋友死死架住,最后是边拖边劝拉走的,走前那声嘶吼隔着半条走廊都听得见。

一场大戏从头到尾没动一根手指头,全是口角,却比拳脚相加还难看。

角落里,靳容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眉头却越皱越紧。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在音乐底下,只够两个人听见,“你发现没有,他们吵的压根不是感情,是地位。”

江泊雅转过头看他。

“我在研究剖析这帮人的心理学。为什么性的侵略性会跟权力挂钩?”

“例如,”靳容用叉子柄在空中虚点两下,“骂人专挑亲密的位置骂,好像谁主动谁被动,就能定谁是人上人。可那不就是个人偏好吗?跟爱吃甜爱吃辣有什么区别?怎么到了他们嘴里,一个偏好就成了高低贵贱,成了刀子?”

他顿了顿,自己往下捋:“还有那句‘不要钱的玩一玩’。说这话的人多得意,好像谁投入少、谁拿捏住对方,谁就赢了。喜欢一个人投入多了,反倒成了‘上赶着’,成了笑话。”

“为什么会这样?”江泊雅轻声问。他发现自己也是真的在疑问,不全是配合吐槽。

“我最近在看心理学的书。”靳容说,“越看越觉得,有些人谈的根本不是两个人,是权力。侵略性、占有、征服,全套包装成‘喜欢’。”

“他们要的不是那个人,是‘那个人被我拿下’这件事。所以到手就腻,目标完成了嘛,游戏通关了,谁还对着通关的存档反复玩?”

他说得飞快,说到一半又卡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可我又想不通,这些人又不傻,身在局里难道真没感觉?被那样议论、被那样轻贱,心里能没数?为什么还要主动把自己的私生活选择混乱模式……”

“但当自己被以‘被控制’、‘被占便宜’的方式说的时候就又不爽,一个个跳得比谁都高。”

“哎呀,好乱啊。”靳容最后放弃了,往椅背上一瘫,“果然伪人行为,思考起来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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