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虞不冷不热地点头,对方脸上闪过意料之中的惊喜,定定地看着他的脸,笑道:“你们是相熟的朋友?”
这句话给了楚青虞提醒,他是生面孔,站在盛度身边的话,可能是两种身份,一是身价相当的朋友,二是圈内另一种常见关系,他只想着来见一见人,忽略了这点,也是他太不把跟盛度之间的关系放在心上了。
“还算熟。”他半真不假地回。
对方的脸色变得更加明媚,正要说什么,旁边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周虞的名字。
楚青虞抬头看去,正是下午网球场遇到的那位女士,姓岑。
与球场上的简便不同,参加晚宴的岑女士穿戴着成套的珠宝,光华璀璨,衬得气质更加雍容。
她满面笑容地过来,这回楚青虞没有掩饰,表示自己是演员,来套消息的那位惊讶又失望,默默走了,岑女士不意外,但话里有些可惜:“演员虽然是份漂亮工作,太看别人眼色了,你立别的目标,也不怕不能施展身手。”
这里除了影视圈的人外,请来的都是与品牌有关系的伙伴或者资方,平时确实是给脸色看的那边,不怪岑女士这么想。
楚青虞适当展露了豁达的心态:“做什么职业都免不了艰苦,目前我很喜爱这份工作,自己的理想,付出越多,收获的时候也会越有成就感,您说是么?”
岑女士赞许道:“你有这份心气最可贵,现在多的是些忙着走弯路的,不踏实。”
楚青虞保持着笑意,偶然抬起眼睛时,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男人对上,对方好像早就在看着他,得到他回望时,脸上像静水中掉落了一片树叶,荡起浅笑的涟漪。
“岑董。”盛度走了过来,端起酒杯,“和我的朋友聊得很愉快?”
岑女士惊讶地看着他:“你们认识?”
“不止认识。我的朋友让我对这个本来不怎么感兴趣的行业产生了热情,了解一番之后,准备投点精力看看。”
两人随意地聊着,楚青虞初次以旁观视角来看盛度,面上风度优雅,平易近人,不扒开来看,就是典型的绅士。
作者曾写过几段周虞和盛度交往的剧情,无一例外体贴温柔,1287在力证盛度是官配时说过,小说已发表的章节里,周虞明显是对盛度有好感的,但楚青虞没有认同。
一来作者对这方面从来没做直接的心理描写,二来,他觉得周虞是个聪明人,不会分不清真心与假意,也许他和盛度,两人都是逢场作戏。
在他看来,虽然盛度跟孟衔州都算不上好选择,但比起来的话还是更能接受孟衔州,盛度这条路他看不出结果,孟衔州至少有一点真心和决心。
后面的品牌环节,展示了新一季的珠宝,楚青虞走着神,忽然听到盛度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上次的礼物没讨到你的欢心让我很失望,那其实是我一早为你定制的,正好趁着出差取了回来。设计师明明跟我保证说你一定会喜欢。”
除非必要,楚青虞不爱戴饰品,他没什么兴致地拒了,却听盛度说道:“我记得刚遇见你时,你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脸上跟钻石一样闪着光彩。”
“……”除了第一面,楚青虞没有刻意扮演过周虞,小说里一笔带过的内容他也没有在意,当然,到了现在也不必去维持了。
他说道:“喜欢厌倦都是一时心情,现在不喜欢了而已。”
“总是要有个缘由的。到现在我也还没弄清楚,你为什么突然疏远我。之前觉得这不重要,现在越来越好奇。”
楚青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为了展示珠宝,会场的灯熄了大半,在昏沉的光影里,他开口:“你的条件到此为止吧,我不会陪你玩了。”
宝石光华煜煜,引得在场一片赞叹,楚青虞不太看得清盛度的脸,只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周围觥筹交错,两人被隔在外,另成一幕。
没有等到灯亮起,楚青虞听到声音,是惯常的温和语调。
“为什么?”也许是觉得这三个字单薄,又补充道,“一直好好的,为什么这么突然?”
楚青虞几乎是无奈地笑了,跟盛度he最大的困难大概就是他们观念不合,他们的关系里可从没什么“好好的”,如果这一切在盛度看来是好,那只能更加证明他的确该选择孟衔州。
他没有争论这句话的问题,“我打算接受一个人的表白,所以要对他忠诚。”
又是一阵静默,在灯亮起前的一刻。
“不可能。”
收敛了温柔之色后变得冷冽无情的脸,有片刻楚青虞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很,而实际这副模样才是这个人的本色。
盛度攥着他的手腕,将他带到旁边的休息室,语气稍有缓和:“我不会同意。”
楚青虞:“这不需要你的同意。”
他说话的语气称得上随意,但又给人一种坚决的力量感,盛度确认了,他的想法不会改变,在须臾的沉默之后,又变作平常的脸,唇边浮起微笑来。
楚青虞预感不祥。
果然——
“但我不允许。”
能不惹着盛度就把这事结了当然最好,但楚青虞知道可能没那么顺利,他做的最坏的打算是盛度不满,搅他几个角色,然后倦了,过段时间遗忘了他,去找下个替身玩家,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想挽回下。
“何必为难我呢,想玩的话找个情愿的不好么?我也没有什么值得你青眼的地方,只是一张脸,想找的话——”
“脸是次要的。”盛度说。
楚青虞挑眉,脸是次要的?那为什么不愿意放手?是真的已经喜欢上周虞了?一点迹象也没有啊。
他排除了这个可能,剩下能想到的只有一点了,大概是跟之前的断联一样,被突然结束感觉到不爽了。
习惯掌控的人总是接受不了违逆,这恰恰是与楚青虞不同的地方,感情里他只尊重个人意愿。
“无论脸重不重要,我都不会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