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他不说话,也可能因为他直白的目光,孟衔州撇开了视线,说:“我找你有事。”
说完这一句后没再说,脸上显露着明显的纠结,过了好一会儿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抬眼看他,刚要张口,神情突然换成疑惑:“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楚青虞虽然醒着,但其实十分困倦,身体的水分好像被热意给蒸发掉了,喉咙干涩,一时连说话都不能。
孟衔州好像发觉了他的不对,试探着摸了摸他的额头,吓得猛松手:“好烫?!发烧了?”
楚青虞再次闭上眼睛。
孟衔州看他缓慢无力的动作,宕机一瞬之后就把人抄起来。
刚刚给他放行的工作人员在一边看着他,以为他真是来闹事的,马上过来拦着:“你要干嘛?大白天的抢人嘛?!”
孟衔州横眉:“你们就这样对待演员?发烧了还要工作?你们是拍戏的还是要人命的?我要带他去医院。”
工作人员被他吼得一愣,他也看得出楚青虞状态不怎么对,于是畏畏缩缩说要去跟助导讲一声,孟衔州哪有那个耐心等,抱着人就走了。
“不用去医院。”楚青虞咕哝了声。
孟衔州低头,怀里的人脸上浮着层不自然的红,并没有醒,不知怎么说的话。他脚步不停:“烧糊涂了还不去医院,你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吗?”
走到巷子外头,没开自己的车,而是招了辆出租。后排狭窄,他半抱着楚青虞防他歪倒,一边催着司机快点。
两旁树影飞速闪过,过了好一会儿孟衔州还觉得心没定下来。
他是翻来覆去一整夜后决定向周虞道歉来的。
如果周虞没发现他的心思,他可能会就这样骗着,但周虞发现了,他浑身的细胞都吵闹了起来,感觉跟疯了似的,不知道怎么办,最后还是决定要先道个歉。
结果一见到人却是这副模样,明明昨天不还好好的?难道是因为被他气得病了?
一路冲到医院急诊,医护看过之后打上了点滴,孟衔州前脚踩后脚地跟着问,一连串话啪啪炸在医生耳边,医生脸上挂着适宜的职业笑容:“你不用急,稍后会有人跟你说明注意事项,你跟着我还不如去看着病人有用。”
很快护士拿了单子过来:“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再缴个费。”
孟衔州看着单子,然后问:“怎么办?”
他的神情和语气都有点过于天真,跟他的外形实在不搭,护士差点以为他在开玩笑,愣了下才指方向:“那边的标识牌,一直往前,左转大厅。”
“哦。”孟衔州点点头,腿一拔迅速去了。
换季时医院人很多,他七拐八拐走了很远也没找到什么大厅,随手拉住个白大褂来问。对方看着他递过来的单子,眉峰显而易见地动了下,轻轻念出一个字:“虞。”
孟衔州没听清:“医生?”
对方才回神似的,示意他身后:“在你的反方向。”
“谢了。”
等他办完回来时楚青虞还在睡,他捞了个椅子坐下。四周各种各样的杂音都不入耳,眼前光影清晰。
孟衔州觉得挺神奇的,他一直认为周虞和连蘩很像,可仔仔细细端详时,又说不出到底哪儿像,但非说不像的话他也没法认同。
也许是他走火入魔了吧。
他就这么望着,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以至于楚青虞忽然醒来跟他四目相对时,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立刻手忙脚乱,不知要喊医生还是要拔吊针还是先吃药。
“几点了?”
听到微弱的声音,孟衔州顿了下,看腕表:“十一点三十七。”
“别动,还吊着水。”他见楚青虞扎针的手动弹起来,连忙按住。
针头扯动皮肉,一瞬刺痛,楚青虞手指颤了颤,问:“我手机呢?”
孟衔州:“……不在你口袋?我没拿你的东西。”
楚青虞没说话,侧头望了眼挂在支架上的吊瓶,药水恰好要流尽,他一伸手将针拔了,血痕从细小的伤口晕了开来。
孟衔州不可思议地看着,直到人下床才想起阻止:“你要干嘛?”
“回去。”
“回哪儿?”
“剧组。”
“……”
孟衔州看起来一点也理解不了:“你现在应该住院!回什么剧组?!”
“感冒而已。”
孟衔州被这平平静静不以为意的态度弄恼了,硬是把人按了下来,但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就撂了一句你不能走。
楚青虞没挣扎,缓缓抬眼:“你的衣服我放在酒店前台了,你自己去拿就行。”
孟衔州愣:“什么衣服?”说完就暗地嘶了声。
他都忘了这回事,他是找了个东西落了的借口,但那就是借口,见面才是目的,再说了,扔垃圾桶里的衣服他怎么可能还要?
“我掉的是别的东西。”孟衔州随口扯谎。
楚青虞摸出房卡递过去,意思很明显。
孟衔州无语:“你放心让我自己进你房间?”
楚青虞点头。
孟衔州:“……我不放心。”
楚青虞终于露出一点厌倦神色:“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