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响了几声雷,接近凌晨时下起了大雨。
楚青虞被雨声吵醒,一看时间六点不到。手机上除了工作人员修改拍戏通告的消息外,还有易秦的回复。
他看了眼就继续睡,但是睡得不怎么安稳,翻了几回身后选择起床。下床时被东西绊了下,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人。
一夜过去浴巾松开,被踢在床脚,人侧身安静睡着,一点看不出喝醉酒时的不老实。
第一场戏被推到雨停之后,看天气预报还有不少时间。
楚青虞下到一楼吃早饭,在电梯里碰见了宋无忧的助理小程。
对方拎着木质的双层食盒,肩背都被雨打湿,一脸垂头丧气。
酒店自助餐厅提供各种各样的早餐,不仅是国内各地的特色,还有不少国外风味。
楚青虞挑了几样找了个位置坐,小程忽然跑过来,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应该说是看着他和他面前的餐盘。
“有事?”楚青虞没有被人盯着吃饭的爱好。
“唔……”小程状似纠结犹豫,终于横了心的姿态,“能不能把这份熏肉面包让给我?这是最后一份了,我……”
“宋无忧想要?”楚青虞问。
小助理泄气:“本来早餐都送到了,突然说想吃熏肉面包,还非要这家酒店的不可。”
入住酒店几天,楚青虞最常吃的早餐就是熏肉面包,虽然标牌上写了蒙特利尔熏肉,实际吃着并不正宗,只是好似习惯使然,每次过来都会拿一份。
他瞥过放在旁边的手机,在小程备受折磨的祈求目光里露出一丝微笑:“那你拿走吧。”
易秦接受了他的提议,他自然要表达些诚意。
“顺便帮我跟宋无忧打个招呼。”
小程猛点头,灰心表情一扫而光,兴冲冲走了。
楚青虞重新打了份粥回来,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动得移了位。
他给易秦发消息,提醒他如果宋无忧找他不要忙着哄。
易秦问他做了什么。
“只是打个招呼。”
“你别过火了。”
“宋无忧不是我的敌人,我怎么会过火?”想了想又补了句,“以后我被宋无忧针对时,还希望你能克制住,站在我这边。”
“我会看着办。”
楚青虞觉得这句看着办没什么可信度,不过他不介意,相反,如果易秦有点良心,越被宋无忧针对,他能谈条件的机会就越多。
对没背景的周虞来说,最缺的就是机会。
他吃完早饭上楼,进门就听见水声。
浴室门没关,当他望见被热气蒸得朦胧的淋浴间玻璃时,下一刻玻璃门就被推开,走出一道赤条条白花花的人影。
不可避免地四目相对。
第一刻两个人都很平静,随后楚青虞平静地转过头朝房间里面走,孟衔州则手忙脚乱地去拿浴巾。
因为一直开着窗,窗帘被打湿不少。雨还在下,空气像被水浸泡过的腐朽草叶,蒙着层潮湿的黄。
秋雨一旦落下,天就要冷了。
不过一会儿,背后传来小心而尴尬的声音:“那个……有没有衣服借我?”
楚青虞回过身。
孟衔州的腰上围了条浴巾,裸露的部分匀称结实,头发擦得半干,凌乱地翘着,模样看起来也就跟周虞差不多大。
这是怎么成为周虞的船的?
他望了会,在孟衔州不自在的目光里走到衣柜边,找了一套宽松的休闲服。
“没有适合你的内裤。”
孟衔州接过衣服,视线定在楚青虞的脸上,然后慢吞吞地移动回了浴室。
衣服陈旧,因为洗过很多次,没什么版型,同时多了份旧布料的柔软,贴身穿挺软和,只是套上裤子后总有几分空荡感。
孟衔州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在酒店房间的地板上,浑身肌肉难受,尤其是肩关节和手腕,酸疼得活像被人反绑了一夜。
摸到手机一看,不是平常用的那个,是他最近为了某件不可告人的事情另外买的机子。里面就一个联系方式,应该是酒吧侍应生看他喝醉了之后打了电话联系对方。
这事不是头一次发生,好像他一喝醉就会变成烫手山芋,虽然他自己不记得,但一般跟他喝过一次酒的朋友都不会答应跟他喝第二次。
他不是个没自知之明的人,肯定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如果是普通朋友还好,偏偏他昨天心情恍惚带错手机。
所以现在的他面对周虞不由心情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喝醉后做了什么事。
周虞看起来有些冷淡,但不像在生气,应该不是太糟糕。
孟衔州不怎么自信地得出结论,走出了卫生间,轻咳两下说道:“谢谢你。”
他心浮气躁,说谢谢不是目的,而是想借机跟周虞搭话,看看他的反应。但周虞一直没说话,安静的空气烤得他越来越焦躁,也越来越不确定。
他耐不住这样的气氛,挤出一个笑:“我请你吃饭?”
这句不是客套,他刚好也饿了。
在静默过后,孟衔州听到周虞说:“你不先去买内裤?”
脑子好像进水似的哐哐咣当了两下,孟衔州又听到平淡没有波动的声音:“饭就不用吃了,你进来的时候没身份证登记,出去的时候注意点。我还有事,先走了。”
直到门关上好一会,孟衔州才回过神来。他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把周虞惹了,他印象里的周虞不会是这种冷漠的模样。
他拧着眉毛思考,过了会儿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周虞,结果门一打开,不明物体飞过来,砸上他胸口,然后稀稀拉拉散落一地。
生菜叶、番茄块、牛肉片和面包各滚各的,余下一点酱汁沾在白色的拖鞋鞋尖上。
孟衔州低头再抬头。
来人短暂地愣了下,能从他的表情看出应该是扔错了人,但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周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