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着不自然的姿势,肩膀到后腰逐渐泛起酸痛感,最终不适的感觉聚集到额头,楚青虞推了推攥着自己脖颈的手,被不轻不重地警告了下。
“我说了不要动。”
模糊的光遮掩了真实,投射在地的影子笔画暧昧不清。
脚步靠近,宋无忧的声音充满疑惑:“你们在干嘛?”
楚青虞终于被放开,他稍稍后退喘了口气。幸好这种车型窗户不矮,否则被这么一抓不知得多难受。
耳后骨头牵连起疼痛,他伸手揉了揉。
宋无忧看清了他的脸后又望向车内:“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楚青虞没说话,他事不关己的平静态度让宋无忧不爽起来,但此时重点显然不是他。
罪魁祸首在一段僵持的寂静中徐徐推开半扇车门,仿佛才知道来人一样笑道:“无忧?你也在这儿?”
他一手扶着门框,身姿笔直,西装妥帖,端得随意又不缺乏礼仪的优雅模样。
楚青虞抬眼扫了下又撇开,易秦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与看他时截然不同、简直可以称为柔情似水的眼神注视着宋无忧。
而宋无忧好似察觉不到这份偏爱,气恼的情绪写在脸上,在易秦眼中大约是耍性子的可爱小猫。
“怎么不高兴的样子?谁又惹到你了?”
宋无忧的视线从楚青虞身上掠过,显然不想多看他,只望着易秦:“你不是来看我的?你认识他?”
易秦:“当然认识。”
不假思索的回答让宋无忧更加确信了刚刚看到的情景,眉毛纠在了一起,质问道:“你们什么关系?”
这氛围,看起来微妙地像是原配捉奸。
楚青虞往旁边移了步,却立刻被人环腰捞了回来,身体撞上另一具结实的身体。
他侧过头,一直保持着笑意的男人温柔得像融化的巧克力,嘴上没说什么,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灯光照不清楚人脸,但听得清声音,宋无忧似乎气得不轻:“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被这么讽刺易秦也没生气,声音听起来反而有种愉悦:“你还不了解他,他其实很好。”
“我不喜欢他。”坏脾气的任性小猫叫着。
“我喜欢就够了。”男人将逗猫棒抬得很高。
楚青虞的目光静静地在两人之间流转过。
状似处于高位的揽着他腰的手不自觉收紧着,被逗弄的那个实则占尽一切优势。
“哼,你爱怎样就怎样。”宋无忧转身走了。
先前一副游刃有余姿态的易秦冲着离开的背影喊了声,正要去追时,衣袖被扯住,他不耐烦地回头:“放开。”
楚青虞道:“利用完就走了?”
划过耳边的冷静话语让易秦不由停了下来,半是疑惑半是嘲讽:“利用?我需要利用你?”
楚青虞听懂了言外之意。
随手演一出亲密戏刺激宋无忧,编造不存在的关系,这些都无需他的主观意志。周虞对于易秦,近似于“物”而非人,自然就谈不上“利用”。
不过楚青虞并不在意无关人的态度,他笑了笑,轻得像被风一吹就散的花。
“你现在追上去,接下来呢?”他问,然后答,“哄好了,再演,再生气,再哄?”
“不过是死循环,宋无忧不可能真心回头看你。”
局外人的不以为意的语气,然而如重锤敲在易秦的神经上。
隐藏的事实被揭开,除了不悦的冒犯外,还有一点意外。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第一次正视眼前的人:“那又怎样?轮得到你说话?”
外表果然不可靠,看着挺有风度的人,实际根本不知道教养两个字怎么写。楚青虞按了下额头,犹豫要不要收手。
他还不知道其他三条船的情况,眼下有机会,还是得试试。
他接着道:“都说人撞了南墙后会回头,看来你是真喜欢宋无忧,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在剧组演了几天戏,他一直很从容,看着剧本自然而然就演得出来,或许是个天生的演员,会揣摩人物,该怎么激怒易秦这种人他很清楚。
当易秦目光更加冷冽地扫着他时,楚青虞露出了友好的笑:“退一步怎么样?”
易秦神色变化,楚青虞知道他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都想出了刺激宋无忧的办法,怎么这么不能忍?”楚青虞对这个办法不置可否,只是顺便利用下而已,“宋无忧不讨厌你,甚至还依赖你,只是感情不明确。半吊子的刺激也就只有半吊子的结果。”
楚青虞伸手抚了下衣摆的褶皱,随口说道:“主动的工具人总比被动的好用不是么?”
易秦没有说话,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是演员,我可以陪你演各种各样的戏。但我不喜欢被平白利用。”楚青虞说。
好听点是合作,直白点就是互相利用。回想来,易秦选中周虞也许就有这个意思。
沉默绵延时,一辆白色的出租停在路边,司机鸣了两下笛。楚青虞的手机亮了起来,他冲易秦点头:“如果接受就给我回复。”
他转身上了出租车,白色的影子驶进夜色里。
易秦神色晦暗不明。
他本来以为周虞是懦弱的绵羊,原来无害的外表下藏着利爪。
剧组酒店离学校比较远,楚青虞上了车就靠着椅背休息,很快被来电的震动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