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微本不欲搭理,谁知又听祢衡道:“不止桃花酿,这楼中的鸡丝青提烩麦草也是远近闻名的哦!”
猫咪喜食麦草,祢衡这诱惑之举,也太赤裸了。灵微眼神变得微妙,想起祢衡此前曾向苍烬求购自己,惹得苍烬大怒,若与之厮混,想来能把苍烬气个不轻。
在恶心狐狸这件事上,灵微觉得顺道恶心下自己也可以接受。
随即露出甜甜的微笑,“好啊,尝尝也不错。”
祢衡大喜,“仙子请!”俨然以护花使者自居,双手虚扶着她走进天香楼。
两人尚未寻到雅座,邻侧一席便传来几声呼喊。
“祢衡!竟在此处撞见你!”
围坐一桌的男男女女齐齐望来,频频朝他招手。祢衡见状,征询般看向灵微,灵微虽不知随男伴出席酒宴的意味,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既是厮混,必得用心用情好好混上一混才行,于是默许着同他一道走向那桌席位。
灵微打眼望去,这一桌十余人喝得东倒西歪,显然不是刚刚来此。每名仙君旁都有一个仙子陪伴,其中几人穿着极为大胆,上身除一窄小抹胸之外,便只在肩头缠绕花枝或飘带,下身长裙正中开口,行动摇曳间露出修长美腿。
讲真,灵微觉得这么穿挺好看的,只是她们脸上的神情令人觉得颇为不适。
那群人看清灵微容貌,俱是一愣,随即起哄起来,“祢衡,你从哪里拐来这样一位绝色美人,不会又是只猫吧!”
更有人挑逗灵微:“猫儿,祢衡许给你什么好处,你来这儿,我给双倍的。”
“我三倍!”还有人跟着“加注”。
“去去去!”祢衡见他们醉得忘了形了,有点后悔带灵微过来,只得申斥道:“这位仙子是正经人,尔等不得妄言!”
“正经人能得什么趣?”一个身着红色轻纱的美貌仙子娇笑道,“与其守着那没有尽头的飘渺虚妄,不如醉生梦死、放浪形骸,方不负仙生漫长……”
“还是我家妙妙通透,”旁边一个仙君一把搂住妙妙,喂她喝了一口仙酒。
“来啊,老祢,咱哥俩许久未见,干一个!”
祢衡推辞不过,只得与他碰杯。本来是想带灵微过来显摆一下,不曾想这帮人今天闹得太不成样,见灵微一直沉默不语,心里暗暗着急,便想找个理由脱身。
谁知一名锦袍男仙眼波一转,抬手唤来仙侍,取来一只琉璃玉盏,倾入一汪泛着暧昧淡粉光晕的仙露,施了个法术,令其飞到灵微面前。
“难得祢衡带了一位大美人过来,这一樽千年桃花酿价值千金,送给美人聊表敬意。”
灵微垂眸看向杯中仙酒,并未伸手去接,淡淡摇头:“多谢好意,我不爱饮酒。”
那人闻言轻笑一声,目光扫向祢衡,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祢衡,你这位女伴未免有些不给情面啊!”
祢衡脸上的笑意微僵,悄悄侧过身,压低声音对灵微劝道:“暂且应酬一二,多少给我一点面子。”
灵微没有应声。身为猫咪,她的嗅觉远胜寻常仙修,察觉底下潜藏的异样气息,本能生出强烈戒备。
不等众人再出言相劝,她冷笑一声,指尖轻弹,将刚刚从鹤鸣那顺走的一枚验毒符投了进去。只见一道浅银色符咒凌空掠出,轻轻覆在琉璃杯口。
只听“滋啦”一声轻响,符文接触仙露的瞬间,袅袅黑烟骤然翻涌升腾,符文灵光迅速黯淡消弭,昭示杯中暗藏蹊跷。
满座顿时安静一瞬。
方才敬酒的仙君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饶有兴致地看向祢衡,话语裹挟着几分轻佻的调侃:
“啧啧,我说祢衡,你今日怎么领来一位贞洁烈女?不会连手都还没摸过吧?”
灵微不理会此人的轻佻话语,漆黑的眸子,好似盛满了清秋露水,就饶有深意地那么一转,朝祢衡睇了一下,似乎在说:“你平时就跟这些人玩?”
祢衡当即坐不住了,拍案而起:“酒中下药非君子,好你个老七,我算是看错你了。仙子咱们走,不必与他废话!”
灵微嗤了一声,也不戳破他的把戏,飘飘然离去,留下老七不住咒骂。
走出天香楼,祢衡连声道歉,称跟这帮人只是一面之交,没想到他们如此卑劣云云。
灵微觉得无趣至极,抬脚就想回广厦居,可祢衡哪能这么轻易地就放她走,折扇一伸拦住。
“灵微仙子,我前几日去恩泽殿时序司,打听到今日未时三刻,凡间刚好是腊八节。不若我们下凡去玩,体验一下凡人之乐如何?”
灵微顿住脚步。
下一秒,狠狠扑向祢衡,拽住他的手臂往坊市出口飞去。
一边飞一边激动道:“去,赶紧去,有这等好事怎能不去——”
“你怎么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