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面巨大的红绸横幅高悬门楣,上书“开业大酬宾”五个烫金大字,店门口两侧各排起了一条长龙,一条全是男仙,一条全是女仙,男仙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长相娇艳的仙子,正拿着一颗灵引珠,生动地讲解功能质量性能,女仙队伍的排头则是一位相貌英俊、气质出尘的仙君。
此外,在匾额的上方,还有一众舞者,手持彩绸,随着悠扬的仙乐翩翩起舞,身姿轻盈如云,衣袂翻飞间洒下点点灵光。
那灵光被施了术法,飞舞后凝聚在一起,绘出了“鹤鸣仙器,万法归宗;灵引神珠,妙用无穷”“预售八折,仅限三天”的字样,引得更多仙众驻足围观,啧啧称奇。
灵微被雷到了,突然很不想走进店里。鹤鸣眼尖,远远看见她,立刻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前:“灵微仙子,快请上座!”
灵微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道:“卖个东西,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吗?”
鹤鸣一面走一面笑,“不然,如何将灵引珠打出名堂?”
两人穿过大堂,走到屏风后坐下,透过屏风镂空的纹饰,看着鹤鸣新雇的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
“托您的福,”鹤鸣兴奋地说,“今天早上巳时不到,7颗灵引珠销售一空,现在连预订的订单都排到三十多号了。灵微仙子,接下来就麻烦您辛苦赶制了。”
灵微却默不作声,将昨天连夜赶制好的8颗低阶、4颗中阶和2颗高阶灵引珠连同完整设计图拿出来,摆在桌上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以后的事我就不参与了,这些灵引珠包括之前的都白赠给您,不用再给我分利润了。”
鹤鸣目瞪口呆,急道:“那可不行,这远远不够预定的数量,那里面可是都写了赔付标准的,您这一爽约,我半个店都得赔出去。”
灵微无动于衷:“设计图我已经给你了,你可以找别人炼。”
“灵引珠工艺复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炼的。灵微仙子,我敬您是高人,您可不能这么坑我!”鹤鸣说着就有点急。
灵微本来就心情不好,又向来吃软不吃硬,见鹤鸣如此说道,登时不耐烦起来:“我们的合同里好像没有约定我必须要给你多少颗吧!我用一晚上给你炼出这许多,已是仁义之至了!”说罢,竟打算拂袖而去。
鹤鸣连忙拦住她,又是作揖、又是赔礼,好不容易才把这姑奶奶劝住,仔细审视了一番道:“在下猜仙子当初是遇到了麻烦事,急需用钱才考虑跟鹤鸣合作,如今可是事情已了,因而不需要了?”
灵微心说,钱是不需要了,麻烦却更大了。
她不言语,鹤鸣却知自己大概是猜对了,想了想开口道:“仙子虽不再需要用钱,鹤鸣却从灵引珠的修炼一事上,看到了仙子的天分和才华。仙子勿怪,鹤鸣应比仙子多些阅历,见过的炼器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炼器一道,无一人能赶仙子十之二三。”
灵微听他这么一说,内心就有些触动,从凡界到仙界,遇到的人不是说她废,就是说她菜。从小到大,但凡打过的架,几乎没有赢的,前段时间还差点挂了,当真是窝囊至极,衰爆三界。
这会听到有人当面夸赞她才华横溢,脸上表情便不再绷着。
鹤鸣一看,知道说到她心坎上,连忙再加一把火:“仙子可知鹤鸣仙生理想?”
灵微摇了摇头。
只听对面豪气干云地说道:“鹤鸣此生,便是希望成为仙界首富,这小小的方寸店面,便是鹤鸣发家的第一步。”
“鹤鸣希望与仙子精诚合作,亲眼见证仙子成为这仙界首屈一指的炼器宗师,仙子出品、必属精品,仙子手作,必为传世之作。这灵引珠,便也是仙子开宗立派的第一步!”
说实话还是有点动容的。可转念一想,便是成为炼器大宗师又能如何,还不是狐狸的宠物,反而抬高了他的身价。
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受人钳制,不得自由,仙器炼得再好又有什么意义?”
鹤鸣却神情一肃:“仙子可见过下界苏国流行的影子戏?戏中人物一行一止皆不得自由,可谓受困之至矣,然恩泽殿兰泽仙君却系皮影人成仙。可见形体受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愿泯灭志气,甘当他人傀儡!”
灵微抬眼,盯着鹤鸣不吭声。
鹤鸣却不以为意:“更何况有仙石傍身,毕竟多了一份余地,就算仙子挥金如土,用的也是自己的,不需仰他人鼻息,岂不痛快?”
灵微想起离开之前,苍烬为了羞辱她,将暖阁里所有摆设、仙石全部撤走,连衣服也不让带走。自己一文不名,只得受此奇耻大辱,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鹤鸣道:“若仙子还愿意履行合约,鹤鸣再奉上一份大礼,小店仙器符文材料,仙子可以随取随用,小店分文不收。”鹤鸣毕竟是商人,眼光毒辣,他看出灵微并非贪婪之人,又身怀大才,故才给出这么诱人的条件。
灵微必须承认,鹤鸣有一副好口才,总之,她还是答应继续为店里供货:“不过,可能炼不了之前承诺的那么多。”
鹤鸣大气地说:“无碍,物以稀为贵,这般更能突出灵引珠的价值。”
灵微点点头,便离开了。
灵微买了一些果脯,在玉京坊闲逛,忽然看到有卖星芒松虫草的幼苗,十分美丽可爱,便想着要不要给连绯带一株回去。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清润的声音:“灵微仙子,好巧。”
灵微循声看去,却见祢衡站在身后摇着折扇,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