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微回头，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摇着折扇，身后跟着两个虎背熊腰的家丁，正色眯眯地盯着她。

原来方才这登徒子恰好路过，瞧见灵微姿容不俗，便起了歹心，一路跟他们来此。

他挂上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意，“你跟哥哥走，哥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不比跟着这小白脸穷酸汉强？”说着，伸手来拉灵微的手。

灵微万料不到，竟有凡人敢当街调戏自己，还敢当面骂苍烬小白脸，这是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啊！一时愣在原地，被他摸了一把衣袖。还好苍烬反应过来，及时把灵微拽开，没让那登徒子摸到她的手。

灵微只觉身边之人周身杀意沸腾，转头一看，他掌中已浮出太初离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不顾被烫到的风险，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神君息怒，咱可不能知法犯法！我替您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畜生！”

苍烬早在她扑来一瞬撤下离火，反手握住她的温香软玉，从后槽牙中挤出几个字，恶狠狠地说：“别弄死就行！”

“得嘞！”灵微从苍烬那里抽出手来，飞身上前，一脚踹在那公子哥胸口，直将他踢得翻倒在地。两个家丁刚要上前，灵微身形一转，一个扫堂腿便将二人撂倒，摔了个狗啃泥。那公子哥爬起来捂住胸口，脸色煞白，正要叫骂，灵微已揪住他的衣领，一把举起扔向远处，重重地砸到地面上，随后又把二次上前的两个家丁举起，扔在他身上，只听“砰”三声巨响，三人均摔得七荤八素，哀嚎连连。

灵微拍了拍手，回头冲苍烬得意一笑：“如何？可还解气。”

苍烬还是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挥手屏蔽三人耳目，放出一个清洁术，将灵微被碰过的衣袖连同周身凡人气息一并涤荡干净，这才冷冷道：“便宜他们了。”

“走了，回殿。”说罢自然而然牵起她右手，就欲乘风离去。

灵微玩得还未尽兴，见苍烬面色不豫，只好依他所言。

两人顷刻回到九重天。

到了界门岗哨处，苍烬在回执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便带着灵微瞬移回司刑殿。

一到殿里，两人登时发现气氛不对。尤其是不远处的察奸司，里里外外似乎挂上了白色绸缎，很多人聚集其中，静立不语。

苍烬面沉如水，抬脚向那里走去。灵微紧随其后，心中隐隐不安。

踏入厅中，只见正中站着几个察奸司的仙差，有秦霜、魏峥、韩冬和几个平时见过的大哥，似乎刚刚归殿，都满面哀戚。魏峥泪流满面，捧着一个木盒，木盒里叠放着一件被血染红的司刑殿制服，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褐色。制服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把几乎断成两截的道尺。

灵微心头猛地一沉，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不祥的预感直坠心头，砸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苍烬已大步上前，沉声问道：“谁的？”

魏峥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是……是令辉的。”

秦霜站在一旁，神色悲伤，低声补充道：“我们兵分三路，剿灭了那伙屠戮凡人的邪恶组织，令辉那一组在返程途中，意外遇到魔界余孽，在战斗过程中牺牲了……”

灵微如遭雷击，仿佛有人在她胸口狠狠擂了一拳，疼得喘不上气。耳边嗡鸣不断，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令辉……死了？那个总是执勤归来给她塞漂亮石头的令辉？那个整天追在她后面喊老妹，给她领仙露的令辉？那个天天抓着自己练武、练防狼术，不停打击自己的令辉？那个成天吊儿郎当、没心没肺，却总在关键时刻罩着她的令辉？

死了？

“不可能……”她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大家都望向她，目光中带着浓浓的不忍与悲悯。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她困惑地说，“他那么机灵，跑得比谁都快，怎么可能……”她说不出“死”这个字，只是定定地盯着那件染血的制服。

“他前两天还跟我说会给我带小石头回来，就前两天……”她全身麻木得动弹不得，眼里、嘴里、舌底都泛起蜇人的苦涩。

她抓住自己的喉咙，大口地喘气，“他还说回来要和苹莛仙子表白呢，他怎么可能……”声音破碎成支离的气音，“他怎么可能会……”

苍烬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掌心传来她冰凉的颤抖。他喉结微动，却未发一言，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已有仙差过来在秦霜耳边说了几句话，秦霜眼一红，不忍地看了灵微一眼，走上前来，低声说道：“这次任务出发前，令辉专程去赏善堂修改了自己的遗嘱，说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还给你留了信。”她的声音也颤抖起来，“你要现在看吗？”

苍烬这时低头望她，柔声道：“先不看了吧，你先回去休息，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灵微呆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坚决道：“我要看。”

秦霜带泪的目中闪过一丝赞许，转头吩咐，没过一会儿，便有仙差取来一张以法力封存的信笺。

秦霜郑重递给灵微，低声说道：“请节哀！”